江若書走在最前麵,打開房門迎麵跑來粉雕玉琢的小家夥。
小家夥小心翼翼地避開江若書的肚子撲進她懷裏,高興的喊道:“媽媽,你終於回來了!清泠阿姨做的飯菜好難吃,我肚子都快餓扁了。”說完,撅著嘴摸著扁扁的小肚子。
堂堂每天去靈鳳那訓練,消耗量比較大,更容易肚子餓。
原本胖乎乎的小臉蛋都變瘦了,五官更加立體。
慕澤修:“……”
江延風,“這……孩子怎麽在家?”
江若書寵溺的捏了捏堂堂的臉蛋,“一直在家,我騙司寒驍的。”
她牽著堂堂往裏走,看到桌上燒的黑乎乎的白菜,嫌棄的看向抱著電腦坐在沙發上的顧清泠。
顧清泠叫冤,“你這什麽表情?讓我一個黃花大閨女帶孩子就算了,還要嫌棄我做的飯菜,秦姨,你可要替我做主。”她注意到秦婷身邊站著的中年男人,一眼認出,“江叔叔你好。”
江延風並不認識顧清泠,禮貌的頷首。
秦婷介紹道:“若書大學同學,現在是合作夥伴。”
“哦,是你呀,若書在家經常提及你。謝謝你這些年對若書的照顧。”江延風瞥了眼桌上的飯菜,“今天是個值得慶祝的好日子,我做東,一起去外麵吃飯。”
“叔叔還是我來做東吧,我訂了尚宮坊的位置。”慕澤修笑眯眯的出聲。
江延風沒有客套的推辭,反正對慕澤修而言一頓飯錢就跟地上的一毛錢一樣不起眼。
一行人前往尚宮坊,顧清泠吃過尚宮坊外帶的食物,卻從沒來過,滿臉新奇的左右張望。
“你怎麽像劉姥姥進大觀園一樣沒見識。”
堂堂無情的吐槽。
顧清泠尷尬的脖子一梗,隨即無所謂的說:“不是每個人生來都像你這樣好命。”
“你當我表叔是擺設,拿他錢瀟灑去唄。”
堂堂說話儼然像個小大人,顧清泠注意到江若書跟秦婷別有深意的視線,慌張解釋道:“你們別聽小鬼頭話說八道,我跟宮尋什麽關係都沒有。”
“我又沒說你跟我表叔有什麽關係,這麽急著承認幹嘛……”堂堂笑意盎然。
“……”顧清泠血氣上升,她居然被五歲的孩子弄的無話可說。
“如果堂堂表叔人好,清清也是可以考慮的。”秦婷知道顧清泠之前的事,好心說道。
“嗬嗬……算了吧……”
顧清泠嘴硬,其實私底下已經對宮尋進行考察。
江家多年的心結消失,又奪回江家的財產,一頓飯吃的其樂融融。
慕澤修送幾人回柏萊公寓後,又幫江若書送顧清泠回家,江延風目送轎車遠去,若有所思的看向江若書,壓低聲音說:“我看的出來慕澤修對你很上心,跟他相處你也很放鬆,不如考慮一下?”
慕澤修溫文爾雅,又有共同話題,跟他在一起的確非常放鬆,但無關情愛。
“爸,收起你心裏的小九九。”
“我也是擔心你,孩子也需要爸爸。你是不是還放不下司寒驍?”
“爸,我不想討論這些。”
“行行行,那就不說了,你帶堂堂去休息。”
江延風笑眯眯的伸手想揉堂堂的頭,堂堂不著痕跡的閃開,顯然生氣了。
手尷尬的懸在半空中,江延風故意幹咳幾聲掩飾尷尬的收回手。
……
淩晨。
繁華的京都褪去喧鬧,川流不息的街道隻有三三兩兩幾輛車開過。
冷清的就連風吹在身上都比平時更冷幾分。
路燈下,兩女一男漫無目的的往前走。
兩名女人裹得厚實,大晚上也戴著帽子跟口罩,中年男人略黑的皮膚顯得幾分頹然,眉頭緊擰,緊的都快擰出水來,身後突然傳來女人不滿的抱怨聲,“你既然保障不了我們的生活為什麽還要把我們救出來?”
周國華停下腳步,看著因為憤怒嫉妒爆發的江京語,“如果我不救你們,你們很有可能在牢裏就被人折磨死。”
“死就死,總比過這樣的日子好。”
江京語過習慣繁榮富貴的生活,現在卻連打車的錢都拿不出來。
從天堂墜入地獄還要躲躲藏藏的生活,她寧願回到牢裏過著沒有自由得過且過的日子。
她生氣的拿下帽子,摘下口罩扔在地上。
周國華為了打通關係,雇傭人手,花費他所有積蓄,帽子跟口罩是用身上唯一的錢買的,如今被江京語扔在地上就像無情的踐踏他的尊嚴般,一怒之下揚手扇了她一巴掌。
吳美茵驚呼,抓著周國華的手臂,“有話不能好好說嘛,你幹嘛要打京語!”
江京語摸著發疼的臉,難以置信的看著周國華,“你打我……嗬嗬……江延風這麽多年從沒打過我,你有什麽資格打我!”
“就憑我是你老子!”
周國華的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的敲在江京語心尖上。
是啊,眼前這個一無是處的中年男人就是她親生父親,因為他,她失去了江家的勢力也失去了姓江的權利;因為他,她所有努力全都付諸東流;因為他,葉淮南跟自己離婚了。
沒有任何猶豫,斬釘截鐵的離婚。
她還清楚記得葉淮南簽訂離婚協議時那薄情寡義的表情。
猶如烙印深深烙在心裏,每次想起來都疼的發慌,眼淚更是不受控製的往下落。
見到她哭,周國華一下子心軟了,“京語你別哭,對不起,我跟你道歉,你別哭……”
江京語垂著頭,眼淚一滴滴的落在泊油路麵上,映出點點黑色水漬。
“道歉不能讓我回到以前的生活有什麽用?”江京語緊緊的握住拳頭,“我不要過這樣的生活,我不要跟你們走,我不要!!!”
最後三個字幾乎是吼出來的,她轉身就跑。
她不甘心趨於平凡。
“京語,京語!”
任憑吳美茵跟周國華怎麽喊都沒用,甚至有人因為聽到江京語的名字停下腳步,鄙夷地朝兩人啐了一口。
周國華眼底閃過陰鶩,“算了,她既然這麽不喜歡我,就讓她走吧。”
吳美茵埋怨道:“你這說的是什麽話,京語好歹是你的女兒。”
“我把她當女兒,她可未必把我當父親。”
“這也不能怪她,今天遭遇這麽多事,任誰也接受不了。不行,我還是不放心京語,我去看看她。”吳美茵朝江京語離開的方向一路小跑,突然一輛車停在吳美茵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