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風了。
天也陰沉了下來,風越刮越大。
孟希和管家楚穆一起趕到機場的時候,顧夜已經帶著人等在這裏了。
看到孟希出現,顧夜眼神閃爍了一下,但好歹知道顧全大局,並沒有說什麽。
孟希也沒有問他為什麽在這裏。
幾個人短暫的眼神交流之後,都步履匆匆的上了飛機。
私人航線已經申請完畢,他們上了飛機之後飛機就開始運作起來。
隨著飛機越飛越高,他們身邊的雲層也越來越厚。
孟希在一室的寂靜之中,率先打破了這局麵。
“我們先整合一下現在手上的資料吧,確定一下到了那邊之後到底該怎麽做,節省一下時間。”
孟希的冷靜讓人刮目相看,就像是一開始對她有微詞的顧夜,也在看了他的表現之後,在心中暗自比較。
孟希這樣在關鍵時刻能夠冷靜下來,頂得上事情的女人,似乎才是真正適合站在殷勝寒身邊的人。
他為自己的這個想法羞恥了一秒,很快的就投入到了討論之中。
“目前已知先生的失蹤和這個財閥的私生子有關係,所以我們可以先從他的關係網入手。”
“看一看他最近動用了哪些人,在哪些地方有過行動。”
“這樣一排查範圍會縮小很多。”
楚穆點點頭。
“ 這樣確實是可行的,但時間太短了,我們的消息不一定能及時的傳過來,而且後續的篩選也是一項大項目的工程。”
“米國,畢竟不是我們的大本營,人手多多少少有些施展不開。”
“而且,我們大規模的行動可能也會引來一些當地的勢力的注意。”
“如果為他們知道了我們的目的,可能會引起適得其反的效果。”
孟希點點頭,手指在美國地圖上大致的劃過。
“對,所以我們必須有一個合情合理的理由,讓那些人對我們的目的不會產生懷疑。”
她的手快速的在地圖上劃過,然後迅速的點在一個中心的位置。
“來之前我簡單的了解過了,這段時間,在米國A城會有一場非常盛大的畫展,我會以一個新銳畫家的身份參加。”
“你們可以以收藏這個身份進入。”
“然後我們分批次的把人帶入,盡量不打草驚蛇。”
楚穆驚訝的看著孟希。
“三嫂,你怎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調查到這麽多的?”
孟希見他們似乎都沒有意見的樣子,收集了自己手上的地圖,看似平靜的說。
“可能是因為我比你們都害怕他出事了吧。”
“如果對這個想法沒有什麽意見的話,我們就開始分配人手吧。”
孟希不欲多說。
楚穆點點頭,表示自己沒有什麽意見。
管家也沒什麽大問題。
顧夜看著孟希,良久,垂下眼簾淡淡地說。
“我沒意見。”
“好,這隻是我自己的一些想法,具體要怎麽落實還要拜托各位了。”
孟希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衝著幾個人深深的鞠了一躬。
“拜托了!”
別說管家,就是顧夜都一驚。
“少夫人……”
孟希憂心忡忡的看著窗外,語調憂傷。
“我心裏總是惴惴不安的,感覺好像要發生什麽事情似的。”
“所以,我想快一點,再快一點。”
孟希心中那種驚心肉跳的感覺,是沒有辦法給其他人形容的。
她莫名的第六感在告訴她,如果速度不夠快的話,可能會導致一些難以預見的後果。
……
米國。
A城。
這是整個國度最繁華的城市。
但是在這座最繁華的城市裏,依舊殘存著黑暗,汙濁腐朽的地區。
大片大片的房屋建築聚攏在一起,像螞蟻的巢穴,各色膚色的人種密密麻麻的聚集在這裏,每個人的眼神都麻木而蒼白。
他們穿著破舊的衣裳,手上布滿著厚重的老繭。
就算是那些尚且稚嫩的孩子,眼神裏帶著不一般的狠意。
“殷三爺啊,我們被盯上了!”
池墨依舊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像是十幾天沒有清理過似的。
隔著他破破爛爛的衣裳,幾乎能看到他,貼著皮膚的,整齊排列的肋骨。
明明已經落到了狼狽不堪的境地,他卻依舊在笑著。
甚至他的笑容裏,沒有一點不樂意。
池墨,是個天才也是個瘋子。
殷勝寒一腳深一腳淺的踩在下,過了雨的路麵上。
聞言,狹長的莫測的眉眼,淡淡的在他的身上掠過,語調格外的平靜。
“他們暫且不敢動手,這裏還能再待兩天。”
“你先前不是說你的人會來找我們嗎?現在人呢?”
池墨不知道從哪兒揪出了一根草根,吊在嘴邊吊兒郎當的說。
“你的人要是再不來,我們可就要死在這了。”
“對了,你身上還有什麽值錢的東西?趕快去換了,我餓死了。”
池墨大言不慚的命令著殷勝寒。
殷勝寒這次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
“喂,你到底要不要聽我的?”
池墨晃晃悠悠地跟在他的身後,漫不經心地說。
“要是把我餓死了,這世上可就沒人能救得了你了!”
殷勝寒這時候才回過頭看了他一眼,不緊不慢地笑了一下。
“可以試試。”
“是我先死還是你先死?”
“池墨,我最討厭別人威脅我了。”
殷勝寒說話的語氣和之前一樣,池墨卻敏銳的嗅到一點危險的氣息。
可他一點也不怕,反而更加興奮了,相信一隻聞見了血腥味的野獸,激發了埋藏在骨子裏的血性和凶狠。
“好啊!”
“那我們倆就走著瞧啊!”
池墨嘴角緩緩地一勾,突然抬高了音調,對著不遠處,一直盯著他們跟著好遠的小孩子說。
“喂,小鬼,我們可是懸賞百萬的大人物,要不要把我們抓回去?嗯?”
那一直跟在他們後麵的小孩子明顯一怔。
殷勝寒回頭一看,不僅是那幾個小孩,一直隱藏在暗處的,幾個膚色較深的年輕人也走了出來,向他們逼近。
他伸手一拽,依舊吊兒郎當的池墨,拖著他在錯綜複雜的巷道裏開始一場激烈的逃亡。
“哈哈哈哈哈!”
“有趣!”
盡管這場禍事是池墨主動招來的,但他並沒有抗拒殷盛寒拽著他逃跑的動作。
“好久沒這麽開心過了。”
殷勝寒一邊拽著人瘋狂的跑動著,一邊仔細的觀察著周圍的變化。
即使池墨剛剛做了那樣的事情,他依舊沒有放棄把這個人帶上。
這是他找到的治愈的希望。
不到最後一刻,他從不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