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巷道。

地麵上淩亂的散落著一些分辨不清原本樣貌的垃圾。

牆角處堆放著一些廢棄的木材和鐵片。

殷勝寒就靠在那堆木材上,微微的閉著眼睛,稍作休息。

他眼下的青黑已經很嚴重了。

從衣衫下**出來的膚色白的如同金紙一樣。

微瞌的雙眸睫毛長而翹的顫抖著,有幾縷未經打理的頭發,調皮的耷拉在他的眉眼間。

他那高挺的鼻梁上蹭上了一些青灰,鼻梁下的唇瓣也蒼白的不像話,甚至因為這幾天沒有好好的喝過水,起了一層幹燥的死皮。

明明已經這麽狼狽,但是他的脊背依舊挺得格外筆直,他身上那股與生俱來的從容淡定的貴族的氣質,依舊沒有發生改變。

就像現在的他衣著落魄的像個乞丐,但一眼看去,依舊還是會被他的氣質所吸引。

殷勝寒稍稍休息了一段時間後,堅定的睜開了眼。

他漆黑幽深的眼,像蒙上了一層神秘的,分辨不清的霧氣,變的越加淩厲和莫測了。

池墨看了許久,都沒有從他的眼神裏猜測出他的情緒。

“現在怎麽辦啊?”

“好像到處都是在抓我們的,要不你還是把我送回去吧!”

池墨撇了撇嘴。

“凱恩現在的項目沒有我完成不了,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想對我動手,到時候我可以讓他把你送進我的實驗室,做我的實驗品。”

“你覺得什麽樣?”

殷勝寒回眸看了池墨一眼,嘴角微微勾了起來,眼睛裏的情緒卻冷靜而分明。

“我不喜歡把自己的命運,交到別人的手中。”

“你也不用著急,我的人已經到了。”

“很快我們就能離開這裏。”

池墨吊兒郎當的墜在他的身後,即便他瘦弱的身軀呼哧呼哧地喘著氣,卻也絲毫不在乎。

這個人,好像除了癡迷醫學,對自己是一點也不關注。

“你怎麽確定你的人到了?”

“我們這一路走過來,可從沒遇見一個對我們有善意的人呢!”

殷勝寒把剛剛用剩下的碎布條纏在自己的手腕上,做成了一個簡易的拳套。

“我以為,這些天越來越多,追在我們後麵的人,就是佐證。”

“好吧,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池墨無所謂的聳聳肩。

殷勝寒在前方開路。

他心中已經有了一個隱隱的想法。

如果成功了,他們應該很快就能脫險。

最起碼,不用這麽奔波。

……

夜晚的天空如同一匹藍色的綢緞,幾顆閃亮的星星點綴在深藍的夜空裏,就像是這綢緞上錦上添花的鑽石。

被命名為黑鴉的私人飛機,悄無聲息地降落在機場。

把自己裹緊在修長的大衣中的女人,從飛機裏步履匆匆地走了出來。

而後,飛機很快又離開。

站在深夜的機場裏,手裏捧著一杯溫熱的咖啡,孟希把自己的毛巾拉到了鼻尖下,抬頭去看機場的大屏幕上顯示的班次。

或許,她會比楚穆他們遲一些到達。

挑選了時間最近的一趟航班之後,孟希握著自己喝了一杯熱咖啡,都還沒有熱起來的指尖,蹙著眉和楚穆他們聯係。

“如非必要,暫且就別聯係了。”

“有什麽消息或者進展及時告訴我。”

得到明確的反饋之後,他把手機揣進了兜裏關機,跟著人流一起登上了飛機。

飛機起飛之後她毫無睡意,看著從自己身邊劃過的那些輕紗似的雲,孟希無心欣賞,隻想快點到達目的地。

……

黑色的私人飛機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聲,撕裂雲層。

灣流這種超遠程商務飛機,專為身家數十億的商人名流和政要設計。

它們能在幾個小時的時間裏,飛躍寬廣的大洋。

或許登上飛機時還是黑夜,下次去之後就會見到另外一個城市的淩晨。

他們被設計得極其靜音,通常在平流層飛行的時候,坐在飛機中的人都察覺不到發動機運行的聲音。

它就像是一隻自然界的飛鳥,順暢又自然的征服雲層。

這架被命名為黑鴉的灣流,就像是他的名字一樣,如同一隻黑漆漆的烏鴉,悄無聲息而又輕盈地降落在了A城。

坐在飛機座椅上的幾個人,已經精神抖擻的準備迎接挑戰。

而在這片荒蕪的,城市郊外的機場上,亮著的汽車的燈,把寂靜的黎明照得如同白晝一樣。

這裏曾經是一片荒無人煙的海岸線,日複一日的被海水拍打,那不知道什麽時候這裏新建了一座機場,可它依舊沒有改變荒蕪的現狀。

而現在,這座荒蕪的機場上撕裂的燈光交相錯映著,像是黑夜裏的光劍在廝殺比拚。

“這種鬼地方為什麽會有機場?”

頂著一頭亂糟糟的栗色的頭發,凱特不滿意的吊著眼角。

凱恩就坐在他的身邊,閉目養神,聽見他的話,睜開了眼,一頭金色的頭發在黑夜裏依舊璀璨。

“沒有人知道為什麽會在這裏新建機場,或許是某個家族私人建造的也不一定。”

凱恩在調查結果遞到自己手上之前,也不知道在他生長的a城居然有這樣一個荒蕪的機場。

所以是該說這群來自於大洋彼岸的簪鼎之家的貴族們,手中掌握的資源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強大。

獲知這個消息得出推測之後,凱恩有短暫的戰栗,但是隨之翻湧上來的卻是無盡的野心和欲望。

手中握著強大的資源又怎麽樣,在這樣一座城市,在他的主場,他會為這些高傲的華國的貴族們,好好的上一課。

能夠以私生子的身份覬覦家主位置的人,向來都不是隻會喵喵叫的小貓咪,他們是心中裝著獅子的人。

“好了,按照資料上的顯示,他們應該快到了。”

凱恩看向凱特。

“雖然知道他們來之不善,但是好歹準備一下歡迎儀式吧,這是我們的禮儀。”

頂著一頭栗發的凱特,罵罵咧咧的走下了車,不情不願的舉起了在夜色中閃著銀光的牌子。

“歡迎。”

基於本土的情報網絡並沒有讓他們失望,在凱特下車不到一分鍾之內,轟鳴聲撕裂著向他們咆哮而來。

“還算準時。”

凱恩一動不動的坐在車裏,咬著自己的煙蒂,以這種姿態表示了對這些遠道而來的客人的輕蔑。

聽說,來的三個人裏,甚至還有一位年過半百的老人。

凱恩無聲無息的笑了笑。

或許,這些人並不值得他如此大張旗鼓。

在他的地盤上,是龍也得臥著。

那位難纏的殷先生不正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