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真的就不會後悔嗎?”

殷勝寒靠在沙發上,顧夜離開的時候,神色複雜地問出的這個問題,依舊在他的腦海邊回**著。

後悔?

當然後悔。

他後悔沒有,早早的和孟希遇見。

後悔在最開始遇見他的女孩的時候,沒有好好的對待她,讓她受了那麽多的委屈。

更後悔,遇見孟希。

遇見孟希,是他的幸運,但是對於他的女孩來說卻是一種極大的不幸。

如果,世間真的有神,那麽他想向漫天神佛求的一個願望。

讓孟希忘記他吧。

沒有了這些記憶,自然也就不會痛苦了。

自然也就不用再為他身上的毒素殫心竭慮,偷偷摸摸的為他去放血了。

沙發上,權勢和金錢的世界裏翻雲覆雨,掌控天下的帝王,頹廢的像一個無能為力的乞丐。

……

“老板,孟小姐來了。”

Kevin推開門,看到辦公室裏坐著的老板神色莫名的複雜。

他沒有想到居然有一天老板娘進公司,居然要經過他這個秘書的同意。

事情是怎樣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的,他一點也不清楚。

明明身為和老板最親密的秘書,但在這件事情上他卻是真正的一無所知。

殷勝寒閉著眼睛思索了兩三分鍾,才對著Kevin或者揮手疲倦的說。

“讓她進來吧。”

沒有熟悉的人親自接送,沒有那些熱情的目光,也沒有攬在自己身邊的那個高大的身影。

這公司的一切都顯得有些陌生。

孟希走在公司的走廊上,慢慢的走到了辦公室的盡頭。

那是紅木的大門緊閉著,隻要她輕輕一推就能推開。

孟希把手放在上麵,用了一點力氣。

從慢慢打開的門縫裏看到了她追尋了很久的人。

“我來了。”

“嗯。”

兩個人見了麵,卻相對無話。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孟希才主動開口。

“你托顧夜傳給我的話,我都已經聽到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以後也不會繼續糾纏你了,隻是在離開之前有些事情想和你說清楚。”

殷勝寒雙手放在辦公桌上,聽見這句話之後,雙手被他猛的縮到了辦公桌下,緊緊的站在一起。

他的心重重的跳動著,如同密集的鼓點,叫囂著他的口是心非。

若不是腦海中驟然引起的刺痛,他差點忘了自己要做什麽,要走出去攬住孟希。

“嗯,你說。”

“我想說的事情很簡單,總的來說也就幾個問題。”

“第一個問題:你喜歡我嗎?”

孟希雙手放在自己的膝蓋上,平靜地看著殷勝寒,仿佛在進行什麽嚴肅的案件匯報。

“喜歡。”

殷勝寒回答的幹脆利落,但是話音剛落,他又接著說。

“可是我喜歡的東西太多了,我不知道你說的喜歡是哪種,喜歡我喜歡錢,喜歡權勢,喜歡漂亮的車,喜歡懂事的寵物……”

孟希眼神裏剛剛亮起來的光,瞬間又暗淡下去。

“好,我明白了。”

“第二個問題:你是不是從來都沒有為我心動過?”

問完這個問題之後,她緊緊地盯著殷勝寒,不錯過他一點一滴的表情。

殷勝寒無奈的攤了攤手,做出一副風流浪子的樣子。

“當然給你動心過,你在和我開玩笑嗎?你長得好看身材也不錯,這樣一個人放在任何人的麵前都會心動吧。”

“食色性也,這是男人的本質。”

殷勝寒越是把自己說的如此卑劣,孟希就越是覺得難過。

她感覺自己像是要抓住那一點不瞑目的靈光了,卻始終總是差那麽一點。

“好,第三個問題是最後一個問題,我想問,你是不是知道我的血對你的毒素有壓製的作用了?”

這個問題如石破天驚,晴天霹靂一下子讓殷晟涵寒毛倒立。

他甚至不敢露出一丁點的表情,生怕被孟希看出異樣。

但是他這個人緊繃起來的身體,已經是無形的具體答案了。

三個問題已經問完了,問題的結果也有了答案,而一直困擾著孟希的事情也有了解答。

“原來是這樣!”

“哈!殷勝寒,你是不是傻!你以為這樣就能把我推開嗎?”

“你是不是以為所有人都沒有腦子的!”

“獻血是我自己的事情,想要為你壓製毒素也是我自己的選擇,你憑什麽剝奪我的這項權利?”

“還用這種話來騙我,你是以為我不會傷心嗎?還是認為我不會難過?”

孟希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但是他沒有停繼續的哭訴著,把自己這段時間心裏壓抑著的委屈都發泄出來。

“讓我來猜猜獨斷的殷先生,是不是早就已經為我規劃好了後路,還自認為犧牲良多為我找了一個好的出處呢?”

“殷勝寒,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我是一個有著自己想法的個體,我並不是你的玩具。”

“我想要做什麽,不想要做什麽,不是由你來操縱的。”

殷勝寒跨過書桌走到孟希的身邊,把她攬進自己的懷裏,抱得死緊。

“對不起。”

曾經那樣高傲的人,如今卻不斷的道著歉,但是他道歉的對象並沒有理他。

“對不起?”

“殷先生居然還會道歉?真是奇怪!”

“我隻是不想再看你這麽為我犧牲下去了,我身上的毒素治不好的。”

“沒有必要在我的身上浪費時間了!”

孟希聽了他喪氣的言論,更加生氣了。

“你給我聽好!犧不犧牲我自己說了算,要不要在你身上花費我的時間也是我的問題。”

“當然你可以選擇不接受,但是,你把我推給別人,這一點,我永遠也忍不了!”

“這是對我的背叛!”

殷勝寒情緒也被勾的控製不住了,他握住孟希的肩膀,額頭上的青筋隱隱約約的鼓了起來。

“那你讓我怎麽辦?難道眼睜睜的看著你為我放血而死嗎?”

“孟希,你不是小孩子了,這個世界上也沒有奇跡,我們都要學會接受現實。”

“我承認我的做法有問題,但我隻是想讓你更好地接受現在的一切。”

“我喜歡你,我愛你,我這一生非你不可但是有什麽用呢?”

殷勝寒一字一頓的說。

“世界不是隻有愛情構成的,生活也是,每個人都得繼續走下去。”

“你怎麽知道沒有奇跡?”

“你不是已經很長時間沒有發病了嗎?”

“為什麽不相信醫生呢?”

殷勝寒閉著眼,手掌捏的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