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念覺得自己心裏如瘟疫一般急劇擴散蔓延的委屈,因為宴靳南溫柔低沉的解釋,好像過眼雲煙瞬間消散一盡,這種感覺大抵像是酷暑盛夏突然吹拂而來一陣清涼愜意的微風,撫平了心頭的燥意。

她稍稍放緩了神情,溫聲開口道:“我知道。”

見溫念神情恢複,宴靳南心底一鬆,想起孟天祥,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那個老東西,我會讓他為今天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溫念暗暗思忖著自己剛剛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這種感覺讓她有一種情緒被他人所左右的失控感,但如果那個人是宴靳南,溫念心裏倒不那麽介意。

她把這些思緒都藏在心底,不曾告訴宴靳南。

溫念之後便回了公司,應付杜雪如的臨時通告,宴靳南沒心思繼續開會,私下裏加派了人手暗中保護溫念,以免再遭遇類似的事情。

這一次孟天祥看上去沒有惡意,輕輕鬆鬆讓溫念離開,可難保下一次他再動手,就不會這麽小兒科了。

也許是宴靳南的辦法奏效,溫念接下來幾天確實沒有再遇到危險,有一次溫念倒是又在公司門口看見了孟天祥身邊的那個秘書,他看著她的表情倒沒什麽惡意,不過這樣的笑麵虎溫念也算見過太多,再加上上次的事情,溫念對他談不上有好感。

和之前一樣的慣用套路,麵上非常客氣的請她去坐一坐、喝杯茶,但他身後兩個凶神惡煞的男人可不是這個意思。

這一次他們當然沒有得逞,幾乎是他們出現的第一秒,還沒等溫念靠近,幾個像是憑空出現的保鏢直接把人截住,無聲的警告他們。

這事便不了了之。

過了幾天,鄰市有一場競標,宴靳南帶著溫念一起去參加。

這場競標會上是一個全新的開發項目,宴靳南在三天前放出消息,宴氏對這個項目誌在必得,將會不惜一切代價拍下。

到了競標會現場,兩人遇到了此刻還應該在國外旅行的孟子義。

孟子義見到溫念和宴靳南,不動聲色和兩人對視一眼,之後態度冷淡,一副不想和他們多談的模樣。

今天這場競標會,孟天祥也會親自到場,據說是有和宴靳南爭奪那個開發項目的意思。

溫念稍加思索就想明白了孟子義如此態度的原因,如果被孟天祥發現他們相處融洽,豈不是上趕著告訴孟天祥,你兒子孟子義和宴靳南在合作嗎?

孟子義先一步進場,溫念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托著下巴。

孟子義臉上透露著疲憊,眼眶下甚至還有兩個非常明顯的眼圈,眼底有淡淡的紅血絲。

昭示著他這段時間的疲憊操勞。

宴靳南不太在意,隻是看著溫念一直盯著孟子義的背影,心裏一時感到不悅,幼稚地掰過溫念的臉,恨恨地吻了吻她的春,還懲罰似的用牙齒咬了咬她的唇瓣。

會場是一個四方形,競拍師站在正中間的台子上,底下都是來參加競拍的公司代表,按照預先定好的座位號,依次入座。

好巧不巧的是,宴靳南和溫念坐下後,發現座位正好在孟子義前麵。

等到兩人入座後,孟天祥也姍姍來遲,照著定好的座位緩緩走到溫念和宴靳南身旁,他的位置和宴靳南就隔著一條三人寬的走廊。

見到宴靳南,他毫不意外,笑了笑,簡單和兩人打了個招呼,一點心虛的意思都沒有。

坐下之前,他視線落到宴靳南身後的座位上,坐著慵懶散漫的孟子義。

孟天祥麵色一變,眼中飛速閃過一絲怒意,一聲“孽子”還未出口,又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別說現在是公共場合,他孟天祥丟不起這個臉,更要緊的是,台上的競拍師突然宣布競拍即將開始。

孟天祥再怒,也隻得收回情緒,眼含精光地看向台上。

餘光不經意間瞥了瞥宴靳南,見他視線始終放在台上的拍賣師身上,嘴邊暗自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容。

三天前宴靳南剛放出消息他就知道會有今天這一幕。

宴靳南對那個項目勢在必得,而他得到消息後,也預估過那個項目的收入,非常可觀,完成後足以解除孟家現在的危機。

如此一來,把這個項目抓住,不僅能給宴靳南一個巨大打擊,也能緩解孟家現在的情況。

內憂外患能否解決,隻此一戰。

競拍開始,孟天祥先按兵不動,預備先觀望宴靳南和其他人的情況。

宴靳南在前麵所有參加競拍的公司都加過價後,這才悠悠舉起競拍號牌,加價一舉蓋過所有人。

這期間,孟天祥始終從旁觀望,看見宴靳南加的價,心底最後一絲疑慮也被徹底打消。

他之前聽見宴靳南想要拍下這個項目時,不是沒有懷疑過他的目的,為此他還特地派秘書想要把溫念再“請”回來一次,結果當然是敗興而歸。

宴靳南出完價,還是有幾家公司不死心,咬咬牙跟著加。

宴靳南毫無壓力,一旦有人加價,他毫不猶豫地就再往上加,姿態是勢在必得的篤定。

就在其他人迫於宴氏財大氣粗,不想再繼續爭下去,準備放棄的時候,孟天祥終於舉牌加價超過上一輪宴靳南的最高價。

“孟董加價一百萬!還有人繼續加價嗎?!”

每次最低加價為十萬,就連宴靳南,之前一次性最高加價也不過五十萬。

宴靳南看到身旁孟天祥的動作,不禁側目看了他一眼,正好和孟天祥的視線撞上。

孟天祥故作歉意地衝宴靳南一笑,“宴總,你現在手上的溫泉項目還沒完成,何必非要往自己身上再攬事?給我們這些公司留條活路也好,總不能所有的好事都被宴總占盡吧!”

宴靳南似笑非笑,沒有理會孟天祥這番話,頗有閑情逸致地把號牌遞給溫念,讓溫念替他繼續加價。

溫念接過號牌,想也沒想,直接往上又加了五十萬。

“宴氏再加五十萬!早就聽說宴總對這個項目勢在必得,看來並非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