價格不停地往上瘋長,直到宴靳南再報出一個價格,孟天祥終於遲疑了。
“在坐是否還有繼續加價的意願?”
其實到現在為止,這個項目的拍賣價格已經遠遠達到了他們的最高預期,當然,怎麽會有人先利益太多呢?如果價格還能繼續往上,他們樂見其成。
“零一二號宴總,一千三百五十萬,第一次。”
“一千三百五十萬,第二次!”
“一千三百五十五——”
就在拍賣師即將一錘定音,宣布最後項目得主之時——
“一千八百萬!”
孟天祥直接激動得站起來,怕拍賣師聽不見似的,又重複一遍道:“我出一千八百萬!”
全場嘩然!
誰能想到,這個被拍出一千八百萬高價的項目,最初起拍價隻有五百萬呢?
孟天祥也是考慮來許久,才終於下定了決心,孤注一擲,幾乎是把現在的孟家能拿出來的全部,都砸在了這個項目上麵。
他得意地看著一條走廊之隔的宴靳南,像是在說,這回你終於還是栽到了我手上!
如孟天祥所料的,宴靳南確實沒有再加價,而宴靳南回給他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那我就先在這裏恭喜孟董了。”聲音亦是淡淡的,完全沒有因為自己“勢在必得”的項目被人半道劫走的失落,整個人依舊平靜無波。
孟天祥聽著他淡淡的聲音,還有他似笑非笑的表情,心底突然湧上一種怪異的感覺。
他還沒來得及深想,拍賣師的話語直接打斷了他的思緒。
“……一千八百萬,三次!恭喜孟董拍下本次開發項目!”
伴隨著話落,有兩個穿著白襯衫黑馬甲的男人走過來,在孟天祥麵前站定,一人手中托著一個托盤。
一份協議書和一份印泥,當場簽訂協議!
孟天祥沒多想,按下手印,然後略帶得意地又看向宴靳南。
宴靳南半分眼神都沒有留給他,低著頭喝身邊的溫念說話,眉眼間情意款款,完全沒有被周遭嘈雜的環境影響。
“讓我們再次祝賀孟氏董事長孟天祥!另外,今晚主辦方將會舉辦一場盛大的晚會,歡迎所有前來參加競標的先生小姐前往。”
至此,競標會就算結束,各家公司代表都紛紛退場,表情或沮喪,或懊惱,也有隻是來湊熱鬧的,並沒有什麽失落的情緒。
孟天祥站起身,和幾乎同時離開的宴靳南、溫念對上。
他很快察覺了不對勁,宴靳南的神情實在太過淡定,連他身邊的溫念也是,一點擔心的表情都沒有,見孟天祥看她,還露出一抹笑,衝他點點頭。
“你故意的?!”
孟天祥突然反應過來,也許宴靳南的局早在三天前就布下,而他自以為看穿宴靳南的想法,傻傻地踏進了他們的圈套,還自詡高明。
宴靳南詫異地挑眉,故作困惑不解,“孟董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好你個宴靳南,你居然算計我……”
想通了一切,孟天祥這才發現自己上當,憤怒瞬間湧上來,直逼大腦,也不和宴靳南裝客氣,直接質問。
宴靳南不置可否,牽起溫念的手,“孟董這是高興過頭了?不過我們眼下還有急事,不便多留,先走一步。”
話落,兩人相攜離開會場,徒留孟天祥立在原地,滿臉陰霾。
直到人都散了,孟天祥才動動僵硬的四肢,準備離開,餘光裏,卻瞥見斜後方,姿態懶散的孟子義。
他坐在座位上,饒有興趣的樣子,見孟天祥終於發現自己,還一臉平靜地叫了一聲“爸”。
“你還有臉回來?旅行?我看你就是故意找借口!”孟天祥這才想起自己還要找孟子義算算賬。
這段時間孟子義始終沒有露麵,他一個人苦苦支撐著孟家,不止一次在心裏把孟子義罵的狗血淋頭。
孟子義靜靜聽完孟天祥對自己的斥責,臉上依舊雲淡風輕,最後無辜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我隻不過是來湊個熱鬧罷了,這些年我辛苦為孟家付出,現在出來休假也無可厚非,爸,您說是不是?”
是個屁!
孟天祥幾乎克製不住自己直接爆粗的衝動,憋得額角青筋直跳才壓下怒意。
“子義,你不要胡鬧了,趕緊給我回公司。”
孟子義聽他放緩了語氣,他心裏的想法也被他猜了個七七八八,無非是緩兵之計,讓自己先回公司幫忙。
可惜……
“讓我回公司也可以,等我休完假再談吧。”
他笑得肆意。
孟天祥被氣的不輕,眼睜睜看著孟子義離開。
他拍下的那個開發項目非常宏大,完成之後的油水很足,因此,就算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是被宴靳南算計了,平白損失了一千多萬,他氣過之後,反倒鬆了口氣,這個項目一成……
他不知道的是,那些三三兩兩散去的各大公司代表,離開後都在私下裏議論紛紛,擔心孟家的能力根本不足以操作這樣一個大項目。
“孟家前段時間不是還鬧經濟危機,現在還非要扮豬吃老虎,這麽大一個項目,吃相這麽難看,我看怕是會原形畢露。”
“確實,如果是宴氏搶走這個項目,我心服口服,偏偏是那孟家……”
“噓,小點聲,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孟家百年根基也不是什麽好相與的,當心被孟董聽見。”
“怕什麽?我們不過實話實說,搞不懂他哪裏來的自信,居然敢和宴氏搶生意!也不怕撐死。”
話雖如此,在背後說人是非,大家都盡量壓低了聲音,一臉諱莫如深,在看見宴靳南出來後,都紛紛上去討好安慰。
應付完這些人,回到酒店,溫念忍不住打趣宴靳南,“宴總果然好手段,算計完孟天祥,自己什麽也沒損失,旁人倒上趕著來安慰你。”
“怪隻怪他孟天祥膽敢利用你來威脅我,這次就當給他一個教訓。那個項目為估測過,就憑現在都孟家,這麽肥一塊肉送到他麵前,他也絕對吃不下。”
話落,宴靳南薄唇輕勾,露出一個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輕笑。
見此,溫念心中的疑慮也徹底打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