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緒接到裴觀電話的時候,倍感驚奇。

出於裴家與董家的關係,裴觀向來不會拒絕季辛月的邀約,但今天……

“裴總,”鄭緒問,“您真的不去了嗎?”

裴觀在那頭,靠在冰箱上,輕佻的眼懶洋洋地從許韞金色的頭發上掠過,“不去了,陪小孩兒吃頓飯。”

鄭緒:“……”貌似二十二歲也不小了吧。

許韞在洗菜。冰箱裏的菜不多了,裴觀剛才點了外賣,自己再做幾道,足夠豐盛了。

裴觀說話沒有收斂,許韞聽清了,裝作一副才知情的樣子問道:“裴叔叔,我才想起來,辛月姐好像找你有事。”

這般語氣的話裴觀近日以來聽了三五遍,就算是再蠢也能明白個中深意了。他盯著許韞後腰上打的死結,慢慢地說:“沒有什麽大事兒,不去也行。”

許韞竊喜:“那,辛月姐不會生氣吧?”

男人突然走進了,貼近後背,明明隔著幾掌的距離,許韞仿佛能聞見他身上成熟男人的氣味。

“你怎麽關心她生不生氣幹什麽?”

許韞僵住。

她後頸的筋骨凸起,被挽起的頭發有幾絲落了下來,若有若無地觸碰著白皙的肌膚。

裴觀哼笑:“喜歡她?”

“噢,你說過,”裴觀後退了一步,伸手捏住了許韞後腰上的死結,解開,“不喜歡。”

許韞感覺得到圍裙被拉扯,揪著她的身體往後去,她捏緊了手裏的盆,不敢動。

裴觀慢悠悠地給許韞係了個漂亮的蝴蝶結,笑著問:“那是喜歡誰?”

圍裙上的力道被撤下,許韞忙得轉身,靠在洗手池上,四肢僵直,無措地看著裴觀。

“什麽?”

小孩兒的反應實在可愛,裴觀又笑了一聲,搖頭道:“沒什麽。”

男人背過身去,打開了冰箱。

許韞盯著那道背影,心髒噗通噗通跳動著,她能感覺得到自己的呼吸完全亂了,從裴觀和鄭緒打電話那一刻開始就不平靜,直到男人的手放在了圍裙係的死結上。

許韞手往後腰伸去,摸到了一個蝴蝶結。

“誒,小東西。”裴觀扭頭,“沒有喝的?”

“喝,喝完了!”許韞說,“我現在下去買。”

裴觀合上冰箱門,“喝完就算了,我讓外賣員順帶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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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辛月在餐廳等了十分鍾就等到了鄭緒的電話。

“不來了嗎?”她的聲音輕柔。

鄭緒點頭:“裴總讓我和你說一聲。”

“沒事。”季辛月笑著搖頭,眼底有些深意,“鄭秘書,裴觀最近在忙什麽呢,好幾次我約他都沒時間。”

鄭緒腦海裏浮現了許家嬌縱的大小姐,金毛小屁孩,“是在忙一個項目。最近法國的一個品牌有進軍華夏市場的打算,裴總正在和他們商談一些事宜。”

“噢,這樣啊。”季辛月了然地點頭。

FOCE的確是要在華夏設立分部,這件事情在網絡上也引起了很多熱度,即便季辛月這樣忙於研究的人也略有耳聞。

不過她畢竟不是這個圈裏人,了解的也不多,知道裴觀在忙工作,便也不再多問,看著日曆裏逐漸走盡的假期,歎了口氣。

鄭緒說的不是謊話。

雖然他掩飾了裴觀和許韞一起吃晚飯的事情,但是裴氏是個大企業,涉及的行業方方麵麵,FOCE既然要在華夏設立分部,那就需要一個品牌大使。

鴻柯是國內頂尖的娛樂公司,這樣的代言自然是有野心在的。雖然是陳延忙著和那邊交涉,但裴觀偶爾也會參與一下。

第二天,裴觀開著許韞那輛新車來小區,正巧和接沈知星的塗寒遇上了。

裴觀看見塗寒那輛張揚的瑪莎拉蒂,立刻關上了車窗,生怕塗寒見了自己得揶揄幾句。

但真的太不幸了。

沈知星和許韞一齊走下來,一人走向一輛車。

“我聽知星姐說,她接到了一個邀請,給一個品牌的宣傳廣告作曲。”許韞係上了安全帶,“也不知道是什麽品牌,居然連知星姐也請得起。”

裴觀沒說話,盯著前方的瑪莎拉蒂,果然,沈知星上車沒多久,塗寒就吊兒郎當地走過來。

裴觀閉眼。

來接許韞的時候,他不是沒想過會遇上,隻是沒想到會這麽巧。

塗寒笑得燦爛,敲了敲車窗,對著玻璃笑。

雖然他看不清裏麵的人,但塗寒完全想象得到裴觀是一副什麽表情。

“裴叔叔,你怎麽不開窗啊?”許韞看著塗寒露出的大白牙,好奇地問。

塗寒鍥而不舍,沒得到回應,繼續敲著,張嘴大聲說話,根據口型,裴觀猜測是這樣的。

——喲老裴是你啊,什麽時候也開起這麽十來萬的車了?誒不對,你個渣男也曉得回頭是岸了吧?萬年鐵樹開花啊你居然來接小許,你不會對小許有什麽非分之想吧?我警告你啊,你個老男人吧啦吧啦吧啦……

“塗寒哥說什麽啊?”許韞抓了抓腦袋,見裴觀沒反應,手伸到駕駛座的車門,想給塗寒開窗。

裴觀一把攔住,提著人的後領給提回去,不看窗外的人一眼,踩下油門,拐了彎飛馳而去。

塗寒被裴觀這不留情麵的車屁股氣得不清,小區的街道霧茫茫一片,塗寒看著地上的車痕,暴跳如雷。

“裴觀你個死男人!居然把我拒之門外,你等著!你等著!你他娘的給我等著!”

沈知星開窗,探出頭來,破口大罵的塗寒被她收入眼底,沈知星搖了搖頭,無奈地笑著。

車子開出小區後,許韞滿臉困惑。

“裴叔叔,你和塗寒哥吵架了嗎?”

裴觀看著鏡子裏憂心的小孩兒,沒說話。

許韞見裴觀沉默不語,愈發擔心了,“你剛才怎麽不給塗寒哥開窗啊,我看塗寒哥有好多話要和你說來著。”

“還是你在生塗寒哥的氣嗎?如果是這樣的話,我覺得你還是要給塗寒哥一個解釋的機會,這樣……”

話還沒說完,裴觀伸手往許韞的腦袋上敲了一下,“小東西這麽喜歡腦補,不去寫劇本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