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不回來呢？”
裴觀眼尾眉梢都是冷的，嘴角略微揚起的弧度帶著嘲諷，輕蔑的眸子慢騰騰地從常冰僵硬的麵龐上掃過。
常冰沒想過後果。
她一味地想去嚐試，不論後果，她隻是怕自己不試試，老了或在飛來橫禍後死去的前一秒而感到後悔不已。
“沒有如果。”常冰說。
她抬起頭，看著裴觀，“不論前者或是後者；沒有如果。”
裴觀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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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韞住院是件大事兒，或者說，挺轟動的。
簡而言之，季辛月來探望了。
場麵尷尬，宋既子放下手裏削好的蘋果，給許韞切成小塊，這才從果籃裏挑了個漂亮的蘋果，走出去。
許韞抿唇，“辛月姐，你怎麽會來了。”
季辛月坐在一旁的沙發上，審視的目光在宋既子關門後落在了許韞的腿上，“去公司找裴觀時，聽到鄭緒說你住院了。”
“你這是怎麽傷的，看著挺嚴重的。我和裴觀說要來看看你，他還不肯。”季辛月說道。
聽到後麵一句話，許韞挑了挑眉毛，漫不經心地插了一塊蘋果，放進嘴裏，“下雨天地滑，不小心摔了，醫生說得打石膏住院。”
季辛月了然，另提一事，“剛才那位是？我看他和你關係不錯。”
“我朋友，宋既子。”許韞解釋道，“辛月姐常年在國外，可能沒聽過他。”
宋既子和何嬌嬌的事兒在圈子裏已經不是什麽大事兒了，許韞這一解釋，季辛月立刻回過神來，“原來是宋家的公子，何家那位小姐怎麽沒來？”
“宋既子來S市出差順帶看看我，何嬌嬌抽不出時間來。”
其實許韞本意覺得，自己和季辛月的關係沒有親密到這種地步，噓寒問暖的。她回答季辛月的話後也不主動說話，私心使然，許韞真對季辛月談不上多大的好感。
季辛月卻不覺得尷尬，一直和許韞談這談那的。
“對了，徐放呢？”季辛月言笑晏晏，“我對他印象很深刻呢，那天在咖啡廳遇到你們倆，沒想到他會主動過來打招呼。你們關係這麽好，他怎麽沒來看你？”
許韞眯了眯眼，終於品出來點什麽，笑了一下，“他很忙，也沒有時間，不過我們通過電話。”
季辛月試探道：“那你和他……”
許韞笑了笑，沒說話。
季辛月恍然大悟，笑著又和許韞寒暄了幾句，這才離開了。
緊接著宋既子推門進來，好奇地問：“你和她很熟嗎？”
許韞興致缺缺：“不熟。”
對於這位蘅央傳說中的神，現在的宋既子不是很感興趣，反倒是掏出了手機，十分大氣地擺在許韞麵前。
“——許寶，來，看看我朋友圈裏的帥哥，看中哪個我給你介紹！”
許韞：“……”你這是在催婚還是怎麽…？
“宋既子，”許韞咬碎銀牙，“我今年幾歲？”
“二十二啊。”宋既子理所當然地答道，“咱們四兄弟，就你和徐放單著了。徐放對你的心思，啊，咱們都心知肚明，你又對他沒那意思，當然得給你找個對象，快刀斬亂麻！謔謔！謔謔謔！斬斷老徐的念想。”
他尤為激動地在空中比劃了兩下。
“……”許韞無言以對。
宋既子推許韞的肩膀，“你看這個，985畢業，身高185，年薪百萬，今年才二十四，年少有為啊年少有為……”
“還有這個，搞自媒體的，小藍書上一網紅，月入十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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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觀來的時候，看見金毛小屁孩趴在桌上，一腳高高吊著，這姿勢很滑稽，很難想象她是怎麽做到的。
鄭緒提著幾盒飯站在裴觀背後，見老板不動，踮起腳往裏看，許韞趴在桌上玩手機，沒發覺有人推門進來。
許韞百無聊賴地看宋既子發來的照片，每一張照片後邊附帶著他精簡介紹的十來秒語音。
於是裴觀和鄭緒清楚地聽見——
“這個就牛逼了，海歸精英，妥妥的富n代！馬術、遊泳、高爾夫、桌球啊啥都會！你看看這八塊腹肌，我都不給嬌嬌那家夥看的，就怕她移情別戀。你也別擔心人家看不上你，這家夥還跟我問過你聯係方式呢，那會兒你不是跟你那法國男友甜蜜著麽，我就沒給哈哈哈哈哈……”
裴觀臉色詭異，轉身拿過鄭緒手裏的飯菜，示意他離開，這才闊步走過去，一把撈過許韞的手機。
許韞猛地抬頭，見是裴觀，滿臉驚詫，伸手就去搶手機。
“海龜男？”裴觀低頭看了一眼聊天板麵，笑了聲，“八塊腹肌？富n代？什麽都會？”
許韞僵在原地，臉頰緋紅，尷尬得手指絞在一塊兒，“宋既子隻是在給我介紹一下。”
“介紹什麽？”裴觀笑了聲，把手機扔回去，“介紹男朋友？你還年輕，急什麽。”
他把飯菜放桌上，斂著眉坐下。
許韞連忙把手機收好，一本正經地打開了飯菜，“我沒著急，是宋既子替我著急。”
“也是，你也用不著著急。”裴觀揶揄，“拒絕那位Leon可就在熱搜上占了半天了，哪缺追求者。”
許韞難得沉默了一下，“裴叔叔，你就別調侃我了，你上熱搜時我也沒這麽笑話你。”
“沒有調侃。”裴觀替許韞擺好菜，又倒在椅子上坐著，“你這個年紀還小，不用著急情情愛愛的，班沒上幾天就在醫院住下了，你不擔心一下你的事業？”
許韞低著頭，悄悄地看了眼裴觀的手指，“挺擔心的，而且我也沒說著急啊。倒是你，裴叔叔，你都這個年紀了，事業有成，你怎麽不著急啊？”
你都這個年紀了。
你怎麽不著急啊？
裴觀舔了舔盡頭牙，似乎被氣笑了，“我著什麽急？你看我像是找不到的嗎？！”
許韞嘴裏含了兩顆飯，小眼神瞥了眼裴觀，含含糊糊道：“你找得到怎麽不找啊，一直吊著人家大姑娘家的算怎麽回事兒啊……”
裴觀覺得自己在許韞心裏栽種下了“渣男”、“欺騙良家少女”、“不是好人”的刻板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