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飯很豐盛，院子裏擺放了一張很長的桌子，支著敞篷，敞篷四個角掛著燈籠、彩燈，天氣不是很冷，大概是大家都穿著毛衣，或者是氣氛火熱，每個人都興致高漲。

裴觀已經到S市，落地後給許韞發了消息便沒有再回複。

許韞直到準備開飯時，臨了拍照才看見消息，於是把照片和視頻都發給了裴觀。

心有靈犀的是，裴觀也正打開了手機，看了許韞發的照片和視頻之後，問身邊的小侄子要了照片，轉發給許韞。

“叔兒，你在和誰聊天呢？”裴不語腦袋夠過來，好奇地問。

裴觀淡定地把手機轉向另一邊，敲字回複許韞——好多小孩兒，看來明年我的錢包不保。

裴不語這人機靈，生得和名字相反，是裴家不可多得的話癆，逢年過節回來，能拉著每個親戚把自己在學校裏的光榮事跡說一通。但他偏偏畏懼裴觀，隻要裴觀斜眼看過去，他立刻就閉了嘴。

“叔兒，”裴不語仍舊不死心，年紀大了皮也厚了，“你是不是和辛月姐聊天呢？”

裴觀直接無視了裴不語的話，盯著屏幕上顯示的“對方正在輸入中……”，看了好一會不見回複，猜許韞在那邊紅了臉。

許韞當真紅了臉，身邊的許念卻沒發覺似的，他負責倒可樂，倒了滿滿一大杯放在許韞麵前，邀功道：“表姐，你看我對你好不好，就你的最滿，你看，你要不要給我那位同學錄一個新春賀詞？”

“……”許韞聽不見，猶豫了好大一會兒，才給裴觀發了一個小兔子害羞得捂臉的jpg過去。

另一邊。

“真的是辛月姐嗎？”裴不語看不見索性也不看了，四周吵鬧，他湊近裴觀，掏心窩子地說著話。

“說真的，叔兒，就你這條件，你就是和世界第一名模好上了我也不奇怪，心悅姐人挺不錯的，你今天回來這麽晚是不是和辛月姐約會去了？你看你也老大不小了，你們兩家催婚都催得緊，你就趁早和辛月姐把證給領了。”

裴不語丈量著，摸摸下巴，自以為是肺腑之言：“你別老盯著手機挪不開眼了，就一晚上而已，咱明兒不就去她家了嗎？”

“什麽？”裴不語在一邊嘀嘀咕咕了半天，裴觀才緩過神來，疑惑地看著他。

裴不語哪知道裴觀是和非季辛月的人聊天，語重心長地拍了拍裴觀的肩膀，說：“早點兒成家吧，不然過幾天你就不搶手了。”

“對了，叔兒，跟你商量件事兒唄。”裴不語賣著笑，戳了戳裴觀的手肘。

許家這會兒開飯了，裴觀放下了手機，睨著眼看裴不語，“你小子又想騙我去幫你見家長？”

“沒！哪兒有！”裴不語立刻抬高了聲調，生怕自己老媽聽見了，心虛地摸了摸人中，觀望四周，見沒人注意他們這邊，這才緩了一口氣。

裴不語擺正了身子，一臉嚴肅，“叔兒，我聽說你和許家那位大小姐認識？”

許家大小姐？那不就是他的小女朋友麽。

裴觀點頭，審視裴不語，“有事兒？”

裴不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靦腆地笑道：“你把她微信推給我唄……我還挺喜歡她的，她……”

裴不語話還沒說完，裴觀立刻眯起了眼睛，桌上的筷子被他不小心碰掉了。

“我給您撿，我給您撿，”裴不語彎腰，一把撈起筷子用手擦幹淨，這才擺在裴觀麵前。他賠著笑臉，完全看不見裴觀嗔怒的神色，“她長得好漂亮啊，之前我還想去你公司偷偷看看她，但去了兩次沒遇見。我聽說她是不是還沒有男朋友啊，你能不能介紹我倆……認識認識。”

裴觀摸出了煙，“你喜歡她？”

裴不語紅著耳尖，扭捏道：“咱們，京圈的沒有誰不喜歡她吧？”

“他們魔都的，也有好多人喜歡她呢。”

裴觀懷疑地點上煙，手指發顫，“好多人喜歡她？”

“對啊，”裴不語說，“她現在在咱們圈子裏和當年的你一樣搶手呢，辛月姐、知星姐都比不上她。好多人扒出了她初中高中的照片，現在她和何家、徐家、宋家那三位的微博粉絲已經好幾百萬了。”

“叔兒，你就把她微信給我吧。”說了這麽多，裴不語心急得不行，拽著裴觀的手直撒嬌。

裴觀咬著煙蒂，吸了一口，咬牙切齒地嚼，甩開了裴不語的手，“你現在才多大，她都大學畢業了。”

“五歲，她就比我大五歲，”裴不語說，“她要是比我大十歲我肯定不喜歡了，你就行行好把她微信給我吧。”

比許韞大了十二歲的裴觀感覺被拉踩，黑著臉，踩滅了煙頭，怒氣衝衝：“不給。”

/

這頓年夜飯，裴觀著實過得不容易。

雖然裴向天和裴母對於裴觀成家與否已經看淡了，可逢年過節，熱不熱鬧全看親戚一張嘴，裴觀是被問得頭疼，左右逢“小裴啊，你該結婚了，我看董家那個千金不錯”。

許韞倒是吃得很滋潤，心滿意足地癱在沙發上，呼著氣。

大人們還在飯桌上喝酒聊天，婦女們結伴去花園裏散步消食，小孩兒全聚集在客廳裏跑來跑去。

許韞倒自在，抱著倆小屁孩，愜意地給裴觀發消息。

?許韞：裴叔叔，我吃完啦。】

?許韞：[照片][照片][照片]】

她順帶發了兩張和小孩兒合影的照片過去。

另一邊，裴觀聽見手機響，好似見了救星，拿起手機，說了句，“我去接個電話。”

他連忙逃離血雨腥風的催婚戰場，出了門到院子裏，有小孩兒在玩鬧，裴觀找了個人少的地兒，給許韞打了視頻過去。

見是視頻，許韞立刻撒下小孩兒，跑上樓。

等到鎖上門，許韞這才接了視頻。

“裴叔叔。剛吃完飯，許韞的妝很花，嘴唇的顏色淡粉，但在夜裏的燈下顯得朦朦朧朧，很好看。

裴觀的背景是覆蓋白雪的綠植、燈籠，偶爾還能傳來小孩兒的嬉笑聲。

“吃完了？”

許韞點頭：“吃完了，你也是嗎？”

裴觀仰頭看天，微小的雪花飄落，裴觀頓感劫後餘生。

“還沒，趁你發消息來，我出來透透氣，順帶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