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觀的眼神倒是真摯,許韞卻心虛的不行,低頭喝粥,索性裝作聽不懂的樣子,一聲不吭。

“怎麽不吱聲?”裴觀斜睨過來,眼神悠然。

許韞沉默得厲害。

男人坐在一邊,輕笑了兩聲,覺得甚是有趣,沒再問下去。

裴觀是下午的飛機。

吃完飯後,許韞仔細看了裴觀的行程,有些心疼起來。從法國飛來A市,不過休息幾個小時,又得坐幾小時的飛機回S市,這就是再年輕的人也受不了這麽來回奔波,況且裴觀都這年紀了……

許韞的想法到一半就收住了。

她努力地不去想裴觀的年紀,這麽一來,和裴觀談戀愛的話,就毫無壓力了。

“還有六小時,”裴觀說,“想去哪兒玩,我陪你。”

許韞趴在裴觀身上,蹭了蹭,乖巧地說:“去哪兒都行,你別累著。”

許韞的頭發實在柔軟,裴觀五指插進來,緩慢地摩挲著,靠在他胸膛的額頭有熱度傳來,隨著他的心髒振動。

“不累,”裴觀道,“以前出差來回飛習慣了。”

“來A市就是為了陪你,年過後我可能沒有時間和你見麵,所以,快點想想,你想去哪兒玩?”裴觀拍了拍許韞的後背,小聲安撫道。

許韞想了想,說:“可以去迪士尼嗎?”

“當然可以。”

許韞從來沒想過有一天她能和裴觀一起來迪士尼遊玩,在記憶裏,這樣的場景仿佛隻在夢裏出現過,很久很久之前,在和裴觀那個繾綣的夢裏。

大年三十,迪士尼人很多,即便排了很久的隊伍,許韞也開心的不行。

裴觀站在她身後,手裏拿著大大小小的物件,頭上帶著星黛露的發卡,身上背著卡通包,無奈地看著許韞。

許韞拿著手機拍照,“裴叔叔,你笑一下唄。”

其實,裴觀很抗拒這麽熱鬧而且毫無意義的場麵,但雙標的他又熱衷於流連風花雪月之地。自從他逐漸淡出那個圈子後,裴觀鮮少來這麽吵鬧的地方。

隻是許韞在身邊蹦蹦跳跳地,偶爾勾著他的手臂撒嬌時,他忽然覺得世界有些不一樣。

所以裴觀笑得很開心。

“裴叔叔,你笑起來真好看,”許韞放大了看剛才的照片,“我們一起拍一張吧!”

裴觀點頭。

許韞連忙拉了一位路人,認真解釋了一下,把手機遞過去,連忙跑向裴觀。

路人身邊的也是男友,許韞和她說好了為彼此拍照。

“你摟著我。”許韞全然忘了什麽禮義廉恥,一把拉過裴觀難以空閑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往他懷裏鑽。

裴觀滿眼寵溺,把人摟緊了,配合她,騰出兩根手指頭,比了一個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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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迪士尼比平常營業結束時間早,許韞和裴觀走的時候還有很多人,但再晚點,裴觀的飛機就趕不上了。

許韞戀戀不舍的把裴觀送到了機場,在等候廳裏長久地擁抱,最後揮了揮手,和裴觀說了再見。

今天在迪士尼買的東西全都放在了出租車裏,許韞上了出租車後,立馬給裴觀發了些消息。

這會兒裴觀興許剛登機,沒注意看,許韞也不著急,低頭看著旁邊的娃娃。

到家時,李叔連忙出來幫許韞提東西。

一聽李叔吆喝,家裏的小孩兒全跑出來了。

許韞把玩偶藏好了,這才下了車。

李叔提著其他東西先進了屋子。早年間,李叔的兒子出了變故,走了,他也無親無故的,許禹長索性在家裏騰了一間屋子出來,讓他老人家住著。

畢竟李叔也照顧了許舜遠大半輩子,晚年了,兩人在一塊兒也能聊聊天,不至於太寂寞。

這邊,許韞剛下車,一群小屁孩全撲了上來,嚷嚷著,喊許韞。

還有幾位年長的也高興地跑出來,在台階上,扭捏地看著許韞。

許家是大家,過了年,親戚來了不下十多個,但許家是真的大,空房很多,不夠了梨花別院的老屋子也能收拾出來住。

許韞在小孩兒的簇擁裏進了屋子,一家人坐在客廳裏,熱熱鬧鬧的,地上全是花生殼、瓜子皮和糖紙。

見許韞進來了,親戚全都打招呼,許韞倒也都認識,一個個地喊過來,從兜裏掏了幾顆糖忽悠小孩脫身,上了樓卸行李。

裴觀的飛機已經起飛了,許韞放下手機,換了身衣服,下了樓去廚房幫忙。

小孩兒們在客廳裏很吵,還有幾個去了花園,男人坐在客廳裏聊聊過往、聊聊來年。電視的聲音很大,遙控器被搶來搶去,從現代偶像劇切到動畫片又到槍戰片。

回來時,街邊家家戶戶都貼上了春聯掛上了燈籠,許家大門前甚是壯觀,車庫車位不夠,又停了一排排車。從大門走到花園再到別墅,一路上都鋪著毯子,迎接客人。

許韞洗著菜,算著時間,過了會兒,偷閑跑了出去,身後跟著兩位小孩兒,一起去了花園。

“表姐!”許念在許韞背後喊著,跟著自己的妹妹跑了上來。

許韞認識這位十幾歲的小帥哥,停下步子來,看著他倆笑:“怎麽了?”

許念當即撒開了妹妹的手,跑到許韞跟前,撓頭道:“我跟我一個朋友來和你要簽名的。”

“簽名?”許韞驚詫道,“和我要簽名幹什麽?”

許念拿出手機,翻出聊天記錄給許韞看,順便解釋道:“我這朋友她也是蘅央的,現在你已經是我們蘅央的神啦,考試前都要拜一拜你和那位徐放學長。”

“而且,她今年就要藝考了,你當初被巴黎藝術學院錄取,校長已經吹了好幾年了。”許念說,“現在我們學校的藝術生,考試前都要默默祈禱你保佑。”

許念的話讓許韞很意外,她沒有翻動聊天界麵,隻是隨意地瞥了一眼,看見上麵的對話,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她還是高中生時,季辛月就是蘅央當之無愧的神,她甚至還因此而深深自卑著,覺得自己配不上裴觀。

可什麽時候,她已經和裴觀在一起了,而也在不知不覺中,成了學弟學妹們崇拜的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