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過神時,祁恩然還在訴說著與那個人的種種。

雖然她沒有提起江逸的名字,但許韞總覺得,她話裏話外都是江逸。

祁恩然的聲音哽咽著,說不出成句的話來,卻一直倔強著,沒停下來。

許韞不懂,卻覺得自己也被這情緒浸染。

突然,祁恩然深吸一口氣,“許寶,你知道嗎,我說的這個人,你認識。”

“是江逸。”

許韞的聲音很平靜,一如同她的眼底一樣,沒有多餘的情感浮現,可是她的手輕輕顫抖著。

喜歡裴觀的這兩年來,她幾乎已經練就了超強的克製自己情緒的本領,可她本不是這樣隱忍的一個人。

許家人如此溺愛她,怎麽舍得她受半分委屈。

祁恩然明顯驚訝了,有些說不上話來,斷斷續續的,語氣裏帶著震驚,“你……你怎麽知道的?”

許韞輕斂著眸子,在試卷上寫下一個“B”,才說道:“我其實之前就知道了,就是去年,裴觀的生日宴上,不小心聽到的。”

在那天之後,裴觀出現在她的日記本裏,都被稱為“裴觀”,而不是親近的裴叔叔。

許韞不想以這樣的身份去對待裴觀,她要平等的,等有朝一日可以站在他身邊同他問好,喊他裴觀的身份。

祁恩然輕輕喘氣,“原來你早就知道了……”

“嗯,那你們現在呢……還、聯係著嗎?”許韞的眼睫輕輕顫動著。

“聯係著。”祁恩然頓了頓,又說,“但我前兩天和他吵架了,因為他最近一直在實習,沒有時間,我又總是煩他……”

“你們高考之後真的會在一起嗎?”許韞問出了她最為好奇的。

電話那頭驀地沉默了,可以聽得見祁恩然的呼吸聲,似乎壓抑著什麽。

“……我不知道。”半晌,她終於說道。

許韞默。

不知道什麽呢?許韞想。

那真是太多了。

生活並不像小說裏寫的那樣,小說是人為的,它一定建立在一定的邏輯係統上,有序地發展著,可生活不是。因為人類被它操控著,逼迫著去接受一些本不願意的事情,於是事情就愈發的不可控了。

曾經的許韞沉迷於這一點,她覺得這就是人類該要生活下去的魅力。

但這會兒,她已經深深畏懼著。

那看不見摸不著的不可抗力在拉扯著,讓她的精神四分五裂。

可許韞又常常猜測著,這一股不可抗力的名字叫做裴觀。

因為她沒辦法拒絕裴觀,或者是關於他的種種。

真失控。

“你們會的。”在空氣沉默了很久之後,許韞小聲地、希冀地說,“你們會很好的,我覺得,江老師他很在乎你的。”

這是許韞內心真實的想法。

自從去年知道了兩人之間的事情後,許韞內心也在期待著,她總覺得,祁恩然與江逸之間的感情,是她對裴觀的情感支撐。

讓她有勇氣,去正視喜歡裴觀這件事情,告訴她,這並不是一件丟臉的事兒。

尤其今天看的電影,深深震撼過許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