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恬這次拍攝的品牌發叫做IXIU,專注於首飾和服飾的設計,許韞跟著他們一同去了片場。

拍攝地點在S市的一片寬闊蔚藍的海域,沙灘邊已經搭好了影棚,人密密麻麻布在沙礫色的幕布上,陽光不算熱辣,這個天氣恰到好處。

趙蕊帶著他們見到了IXIU這次的藝術總監,是一位黑色皮膚的法國女人,頭發卷曲,五官平庸挑不出驚豔和醜陋的地方,見到梁恬一行人時,視線在許韞身上徘徊了下。

“我是Emma,”她露齒一笑,伸出手和梁恬握上,說的是純正的法語。

Emma眨了眨眼,似乎在回憶什麽,“我似乎見過你。”

許韞對Emma有點印象,作為FOCE的高級設計師,對於各國的設計理念、時尚潮流和大眾反饋的了解很深入,她對於IXIU的這位藝術總監,有過一麵之緣。

“興許;我在法國讀過書。”許韞禮貌地和她握手,“我是鴻柯娛樂的翻譯,這次會緊跟你們的進度隨行翻譯。”

梁恬和趙蕊聽不懂兩人在說什麽,在Emma點頭會意地笑了笑後,跟著她走進了影棚。

許韞跟在旁邊說:“我說我在法國上過學,這次來隨行翻譯。”

趙蕊看了一眼許韞,似乎是很滿意的樣子。

藝術總監和導演先過來和許韞他們溝通了一下這一次的創作理念,並且把珠寶和服飾拿出來展示了一下。

出於自己的隱藏身份,許韞一直平視前方沒有盯著擺在桌上的珠寶,側過腦袋給旁邊的梁恬同聲翻譯。

拍攝今天才初步開始,導演計劃著是一部八分鍾的短片,但是這一次的主題是“海洋”,拍攝難度很大,估計得一星期才能拍完。

許韞出了搭的影棚在沙灘上走著,他看見了男主角是一位五官立體的法國男人,許韞有些眼熟但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手裏拿著水,等梁恬換好衣服出來。

第一天的拍攝還算順利,梁恬和男主角在沙灘上反反複複走了幾小時,隻為了拍幾個鏡頭,助理來接人回去的時候,她坐在位置上瞌眸休憩,顯然很累。

許韞倒是還好,隻是站在旁邊,有什麽需要傳達給梁恬的時候就喊一聲。

經過一天的相處下來,趙蕊已經有點喜歡許韞了,小聲地說:“小許啊,你這副皮囊不混娛樂圈可惜了。”

助理透過後視鏡看了眼副駕駛上的梁恬,也應和著說:“趙姐說得對,你長這麽好看進娛樂圈肯定能爆火。”

許韞當時正在吃著趙蕊買的肉包,聞言抬頭,笑著說:“太累了吧,而且在鏡頭麵前我也不自在,你看梁姐這麽好看還要這麽辛苦,我進了娛樂圈不得成黃牛了。”

她當然知道梁恬沒有睡熟,所以故意說的。趙蕊聽了捂嘴輕笑,不敢太大聲,生怕驚醒梁恬。

到了公司,助理去換車,梁恬和趙蕊在公司門口等著許韞倒是沒有蹭車的打算,和梁恬他們說了再見就上公司拿自己的包。

許韞以後想起時,覺得大概是緣分所致,否則不至於在電梯打開時,看見裏麵的裴觀。

她的心陡然一驚,在裴觀詫異的視線中木然地走進去,抓著包包的手緊了緊,“裴叔叔,你、你好。”

裴觀穿著墨藍色西裝搭配棕色的德比鞋,藍色西裝很難駕馭,可許韞記得第一次見到裴觀時,男人也穿著墨藍色的西裝,在一片花團錦簇中回過頭來看她。

其實回國後再見到裴觀的淡定都是裝的,這會兒肩並肩立在同一個空間,許韞緊張得手腕發抖,隻能捏住包包的鏈條克製。她挺立著脊背,看著電梯牆上倒著她的影,望眼欲穿似的,迫切地想要知道自己的樣子是否狼狽。

裴觀驚異地看了眼許韞金色的頭發,又收了回來,“在這裏幹什麽的?”

許韞進來的時候,他就看見女孩兒胸前的工作證。

“翻譯。”許韞小口小口地呼吸,盡量平穩住自己的情緒,其實牙關打顫地吐出兩個字。

鴻柯實際上是裴家名下的企業,當初剛創立的時候隻不過是一家小小的娛樂公司,直到裴觀越做越大,一躍成為華夏頂級娛樂公司。裴觀記得前兩天鴻柯的總裁和他說,翻譯緊缺,問他能不能把最近跟著他跟進項目的翻譯調過來借用一段時間,被裴觀拒絕了。

裴觀沒想到新來的翻譯是許韞。

“不是學美術的嗎,怎麽當翻譯來了?”裴觀看著不斷變換的數字,語氣淡然。

在娛樂公司當翻譯,其實是一份不錯的工作,但華夏的娛樂公司,聘用的翻譯以英、韓、日這三個語種比較多,因為這三個國家的市場比較廣泛,像許韞這樣的,估計幹不長。

許韞已經緩得差不多,原本飛速跳動的心髒節奏變慢,呼吸不再局促,肌肉也放鬆下來。

“挑了幾個比較滿意的,我媽媽幫我選的鴻柯。”許韞的餘光瞥向裴觀的德比鞋,從光滑的鞋尖到分開的門禁,順著鞋舌看到了鞋帶,再到裴觀的腳踝。

她的視線想要繼續往上,但內心蠢蠢欲動卻沒有執行,內心在進行一場幼稚的博弈。

“之後打算做什麽?”裴觀的社交天賦決定了他能很簡單地問到重點,明明隻是隨口一問,也許在別人眼裏就是關切。

許韞又收回視線,再從鞋尖一直往上看,“目前還沒有打算,不過想在S市的公司試試。”

她終於鼓足勇氣看向裴觀的側顏,心驚肉跳地問:“裴叔叔有什麽建議嗎?”

裴觀順著少女隱忍的炙熱目光下轉過頭來,隨著電梯“叮”地一聲打開,看進她的眼裏,似乎在深思什麽。

門敞開,風灌了進來,裴觀頓了頓說:“沒有。”

他伸出手整理著衣服上並不存在的褶皺,抬腳跨了出去。

許韞愣在原地,以為裴觀要和她說些知心的建議,她興許能趁機蹭個車和裴觀的關係更進一步。

但許韞萬萬沒想到,裴觀留給她的背影倨傲又寬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