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進音樂會的時候,人已經到了很多,但沈知星在音協的地位不小,這次拿了四張VIP票,坐在第一排近距離地觀看,還是非常讓人享受的。

沈知星自從一坐下就安靜地等候著,似乎很期待這次的演出,而塗寒也乖乖閉了嘴,許韞抬起頭,就著廳堂裏的光昏暗,偷偷看了一眼裴觀。

今天裴觀穿著再簡單不過的常服,沒有正經的西裝裹束,身上少了平日裏的穩重,多了幾分年輕人的朝氣,即便他如今三十四歲,卻沒看到歲月在他臉上留下的痕跡。

“不喜歡聽音樂會?”直到台上穿著燕尾服的男人彈琴已經很久,裴觀才發現許韞若有若無的視線似的,側過頭小聲地我問了句。

許韞看著裴觀的側臉猛然湊近,緊接著就是裴觀微微瞥過來的視線,“沒有,在想一些事情。”

“美協的畫?”裴觀輕飄飄地接過。

許韞悄悄從裴觀身上撤回了視線,卻還是聞得見裴觀身上的氣味,她想了想,說:“不全是,剛來S市人生地不熟,夢囈鄉語吧。”

“怕生呢?”

許韞說:“有點。”主要是怕你。

許韞說完之後裴觀沒再接話,認真看著台上,見此,許韞也收回了視線,認真聽音樂會。

聽完之後,沈知星先去了後台一趟,四個人約好一起吃頓飯,裴觀載著許韞先去預定的餐廳,塗寒在音樂廳等沈知星。

一想到自己和裴觀還有獨處的機會,許韞忍不住雀躍,臨行前先去洗手間補了個妝,看著鏡子裏的人,反複深呼吸,這才走了出去。

“走吧,裴觀。”

走在前麵的男人霍然立住,寬闊的背影站在門口擋住一大半光線,所幸觀眾都走遠,許韞心跳加速看著,裴觀轉過身來,嘴角露出一點笑容,眼底情緒不動,聲調上揚,“喊什麽?”

許韞有些不自然地理了理額邊的碎發,鎮定地看向裴觀,“裴觀啊,你不是不想讓我喊你叔叔嗎?”

男人沒再計較,又闊步往前走去,心裏想著,現在的小年輕真是越來越大膽了,誰見了他不喊一聲裴哥或者裴總,居然還直呼其名了。、

許韞抿唇,內心有些忐忑,連忙跟了上去。

“我之前去阿爾巴尼亞參加威尼斯雙年展,”許韞偷偷看了眼身邊開車的男人,找了找話題,“和道格拉斯先生談了很多。”

裴觀透過車內後視鏡瞥了眼許韞,“噢,聽他說過,那年他邀請了個天賦不錯的小姑娘參觀,是你啊。”

他的語氣聽不出半分驚訝來,許韞又說:“我聽道格拉斯先生說,他曾經畫過一幅畫,好像就是你之前送給我的那一幅。”

“是那一幅,當時聽說你學畫畫的,也沒什麽好的送你,就想著把那幅畫送你了,”裴觀解釋道,“反正也沒什麽水平的畫,雖然值幾個錢,不過也不是什麽大錢。”

許韞又說:“道格拉斯先生說那幅畫對他還是挺重要的,我當時還很愧疚。”

裴觀看她:“那要不你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