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許韞在公司裏工作了不過兩三天,但人緣挺不錯,大概長得漂亮和好的身世加持,以及她確實不花瓶這幾點讓她給公司的同事留下了個好印象。

這場晚會並不寂寞,到了後半程,音樂響起,會場的燈光暗了下來,許韞在昏暗的場地裏尋找著裴觀的背影。

今天沒有什麽異性來打擾許韞,大概是和裴觀一起出席的緣故,許韞酒量不錯,但興致太高了,她一喝酒上頭,這會兒有些暈,撒開了陳喬的手,找到椅子坐下,繼續尋找著裴觀。

找了半天不見人,她掏出手機打了過去。

半晌才聽到電話那頭的電流聲,對麵很安靜,許韞估計他已經不在會場裏待著了。

“裴叔叔,你人呢?”許韞靠在椅子上,給肚子鬆了口氣。

對麵頓了一下,才說:“在走廊,怎麽了?”

許韞不知道哪來的膽兒,估計是酒勁上來了,聲音粗重,呼呼道:“你不和我跳舞嗎?”

靠在走廊上吸煙的裴觀沉默了好大一會兒,踩滅煙頭,“……需要嗎?”

換個意思大概是,你需要我和你跳舞嗎。

許韞腦袋很沉,還是應道:“你答應我了,喬喬正在和新來的小楊跳。”

“……我馬上來。”

電話掛斷,許韞把手機放進包裏,擺在了桌子上,規規矩矩地坐著,遠遠看去,一副大家閨秀的模樣。

大約是過了半分鍾,許韞猛然抖動了一下,雙眼瞪大了,緊接著一下子躥起,站在原地,茫然地看著四周景象。

半晌,她問:“我給裴觀打電話了?”

視線裏突然多出一道修長身影,朝著她走來。

許韞驚道:“我給裴叔叔打電話了!”

聲還未落地,人的麵容愈發清晰,裴觀麵無表情地走過來,站定了,看著她愣然的模樣,挑了挑眉毛:“喝醉了?”

許韞木然搖頭,勉強吐出幾個字來:“沒、有。”

裴觀看著桌上的空酒杯,沒點破,畢竟光線昏暗,看不清麵上到底是胭脂還是醉意,又問:“要跳舞?”

許韞心底更驚,視線不敢看裴觀,聲音卡在喉嚨嗚嗚地響:“嗯……如果、你……就是,不願意的話,其實也可以……”

麵前的男人彎腰,伸出了手:“可以邀請你一起跳支舞嗎?”

聲音響若驚雷,許韞腦袋驀地炸裂開來,先前的迷惘與呆滯通通都被這一聲驅散了,忽然想起初見那麵,與往後的數麵,甚至是男人拒絕她那一幕,都是這麽紳士,讓人根本沒辦法拒絕。

許韞不知道自己的手是什麽時候搭上去的,那手掌的熱度與自己相似,他們仿佛一體,直到男人牽著她的手走到場地中央,燈光師眸光犀利,一束明亮又柔和的光灑在他們身上。

世界仿佛寂靜,可有人鼓掌,有人歡呼,音樂依舊不停地奏著。許韞才感覺到那手牽著自己的力度似的,眼底的霧散了,她看著麵前俊美的男人,喉嚨幹啞。

許韞內心酸澀,一瞬間想哭。

有沒有人會想到,四年前那個小女孩隻癡癡望著台上萬丈光芒的男人,若無旁人似的,會有一天,能站在男人身邊,萬眾矚目下,一起跟著音樂跳一支舞。

許韞開始期待自己為FOCE設計的稿子,她會有更好的靈感,更多的情感會注入裏麵,即便沒有入選、即便沒人喜歡,但那恐怕是許韞為數不多的、情真意切的作品。

還記得那一枚火種嗎?

二零二一年,十月十三日,許韞親手種下的火種。伴隨著暗戀的得意與失意而明明滅滅,徹底熄滅於二零二三年五月二十日,事隔經年,暗火燃了。

燃得囂張,許韞甚至連舞步都頻頻出錯,麵前輕輕摟著她腰身的男人隻是平常地看著,沒有一聲責怪。

許韞心底暗罵,可越是責罵自己愚笨,其實很簡單的舞步卻如何也不對,她內心急切,愈發慌亂。

男人貼近她,輕聲道:“跟著我的節奏走。”

節奏早就因為裴觀亂了,根本拾不回來,可他真的是定心丸,許韞聽見這一聲,深呼吸,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跟著他的節奏,慢慢找回了自己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