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韞往人身上蹭了蹭,搖頭悶悶道:“不好。”

“你送我回家吧,哥哥。”

男人顯然愣了一下,動作沒停,但問道:“怎麽一會兒喊我叔叔,一會兒又喊我哥哥的?”

許韞說:“你以前不是說,喊哥哥就送我回家嗎?”

裴觀了然了。

難怪那天醉酒後,打電話過來喊他哥哥,原來是這個意思。他忍俊不禁,眯著眼,又道:“以後就喊哥哥。”

“喔……”許韞拉長了聲音,“好,裴叔叔。”

之前過往種種仿佛曆曆在目,裴觀恍惚回憶起了當初那個格外調皮的許家千金,洋洋得意地喊他和塗寒叔叔。

由於上了藥之後,藥酒滲透進去,許韞感覺腳踝涼絲絲的,有些疼,不敢動,所以裴觀又背著人上了小區的電梯。

許韞人緣不錯,剛來小區兩天就和鄰居的幾位奶奶或者阿姨亦或是哥哥姐姐打好了關係,不少人見了都笑眯眯地看著許韞,意有所指。

“小許,這是怎麽了?”

“崴到腳了嗎?要小心啊。”

“這小夥子是……?”

男人沉默不語,仿佛在等許韞回答這個話題,許韞看著他流暢的下頜線,結巴道:“他是……我、我哥。”

阿姨們聽了,了然地點頭,眼底似乎還有幾分不信任。

但許韞哪知道,今天自己這話,無異於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坐在客廳裏,許韞給裴觀倒了一杯涼水,拘謹地坐著。

裴觀坐在另一邊的單人沙發上,想要掏煙,又止住動作,最後問道:“家裏有什麽菜?”

“冰箱裏有,我昨天買的。”

裴觀點頭,起身走進廚房裏,從冰箱裏挑了幾樣菜出來。許韞扭過身子往廚房看,內心竊喜,“哥哥,你要幹嘛呢?”

男人寬闊的背影立在那,就像是幾年前花園裏瞥見時那樣,從未變過。

裴觀低頭洗菜:“做飯。”

許韞嘴角的笑意更甚,伸手扒拉了一下,才說:“你還會做飯嗎?”

“我是沒手嗎?”裴觀轉過身看著許韞。

“……”

事實證明,裴觀真的沒手。廚房一片狼藉,最後兩人點了外賣,坐在餐桌上吃飯,許韞忍著嘴角的笑意,沒敢夾菜,隻偷偷地笑。

裴觀臉都黑了,還是自若地吃著飯,仿佛剛才那個狼狽地從廚房裏跳出來的人不是他。

“你家鍋有問題。”裴觀說,“我沒見過這麽能粘鍋的鍋。”

許韞看著滿臉嚴肅的裴觀,附和地點頭,“嗯嗯嗯。”

裴觀:“……我平常做飯不這樣。”

許韞:“嗯嗯嗯。”

裴觀:“……”

看許韞這暗自竊喜的模樣,裴觀知道她是不會信了,索性他也隻能歎口氣,不再解釋。

飯後,叫的保潔來打掃廚房,外賣喊得藥也送來,裴觀又給人上了藥,這才離開。

許韞癱在沙發上,看著自己紅腫的腳踝,忍不住尖叫。

“!!他給我擦藥了!”

這樣喜悅的心情,許韞一時之間不知道和誰分享,立即給何嬌嬌打了個電話過去。

何嬌嬌這會兒躺在**看電影,宋既子在浴室洗澡,她接到電話時把電影的聲音調小了一些。

“我今天摔了一跤。”

何嬌嬌驚訝,連忙把電影摁了暫停,“怎麽了?你去醫院了吧。”

許韞說:“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遇!上!了!裴!觀!!”

“哦喲?這可是個好機會啊。”何嬌嬌立馬來精神了,“那後來怎麽樣了?”

“他背我回家的,還做飯了,雖然我的鍋炸了!但是,我感覺他是第一次幹這樣的事情,隻為我誒。”許韞嘴角的笑意如何都收斂不住,激動地蜷縮在沙發上扭來扭去。

許韞回憶著今天發生的細節,“他拒絕了季辛月,然後送我回家,我還問他季辛月會不會生氣,他說不知道。我覺得網上說的都是假的,他和季辛月其實一點關係都沒有。要不然,哪會有未婚夫妻會這麽冷淡的啊。”

何嬌嬌突然發現了一個盲點,她把電影打開,聲音調到最大,走進陽台,才說:“許寶,如果他們真的是未婚夫妻呢?”

她披著一件外套,攏了攏,有些憂心地說:“他們要真的是未婚夫妻,那你這……”

不就是小三嗎?

許韞的腦袋立刻就懵了,一陣嗡嗡響,她盯著裴觀曾幫她上過藥的腳踝,緩不過神來。

什麽意思?

何嬌嬌繼續道:“我,我前兩天的確是告訴你,做你自己就好,但是許寶,裴觀和季辛月的事兒在網絡上都鬧得沸沸揚揚,就算不是真的別人也都信以為真了。再且……之前裴觀的風評的確是……”

“的確是很不好,他未必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你最好還是謹慎一些。我不希望你因為這件事情受傷,網絡輿論是很可怕的,到時候千夫所指、眾口鑠金,你這輩子都洗不幹淨的。”

許韞太盲目了。遇上了裴觀,她什麽前景都看不清了,隻一味地想要靠近一點、再近一點,但她根本沒有考慮過這意味著什麽。

況且,就是因為她太喜歡裴觀了,也根本不願意接受曾經的裴觀是一個怎樣風流多情的花花公子。

和何嬌嬌掛了電話之後,許韞腦袋發懵,坐在沙發上沉默了很久。

最後,許韞上了百度仔細地查了關於裴觀和季辛月的事兒。

百度上都是含糊其辭,沒有準確地下定論兩人的關係。可是前幾天在電梯遇到,裴觀那番言語似乎也沒說自己有女朋友啊。

許韞如何也想不明白,她不屑於插足別人的感情,可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她也不想放棄裴觀。

她的心情差極了,但生怕影響自己明天的工作,隻好一搖一擺地回了臥室。

第二天一早,許韞果真頂著深深的黑眼圈,她怕自己遲到,隻能在網上打車去公司。

一去到公司,就和滿臉疲憊的陳喬遇上了。

兩隻熊貓對上了眼,有氣無力地抬起眼皮和對方交換了眼神,似乎有著和自己同樣心境的肯定,沉重地點了點頭,一起走進了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