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聽不清他的話,也終於輕淺的道了一句:“夢到你為我做意麵……我說,要吃兩盤。”
可是最後什麽也沒有。
沐寒聲愣了一下,盯著她帶淚的臉。
回神時,一遍一遍摩挲她的眼角,“我給你做,隻要你開口,應有盡有,都給你做。”
她蒼白的臉,卻努力的笑,他的台詞,竟跟夢裏一模一樣!
“是不是餓了?”他極度湊近她的耳際,想讓她聽得清楚。
小村那場山崩,她在廢墟裏埋得太久,耳膜受損,需要時間恢複,大概是聽不清他說話的。
餓?
她驀地想起了那晚的蛇宴,別人都吃了,她沒有,也不知道多少天了,她是該餓了吧?
卻轉頭,“蘇曜呢?”
還記得他喊她的名字,絕望到咆哮,卻遠遠近近,就是不休止。
“情況比你好。”沐寒聲隻是這樣簡單的一句,將她抱起,坐在床頭,擁著她一並倚著,薄唇一下一下吻她額頭、側臉。
後來,傅夜七才聽別人說的,“蘇先生是被一根絲巾救了的,否則吸入的灰燼會損壞他的喉嚨和聲帶,烈火會灼壞他的眼膜。”
聽說,做蛇宴的男主人被煙灰灼瞎了一隻眼,好久都不能開口說話。
沐寒聲在伊斯陪了她將近一個月,每天幾乎都在為她的衣食瑣碎操心,親力親為,不假人手。
但有時候也會見不到他的人,她不知道他去幹什麽了,大概是以為她睡著了,會睡很久,所以離開得久,有時淩晨才回來。
今天又是如此。
她醒了,眼都沒轉就知道他不在,也便安靜著。
她又做夢了,夢裏分不清是山是火,卷著振聾發聵的寒風往她身上撲,她拚命擺臂,奮力往前,可腳步被無形定在原地,分毫不移。
發髻、額間都是細細的汗,呼吸還未平穩。
沐寒聲把她安置在酒店的高級套房,伊斯的首都,繁華中充滿異域風采,哪怕淩晨,半開的窗簾之間透進的霓虹,可見夜色旖旎。
房間裏寂靜一片,暈黃的壁燈幽幽的照著,不至於她醒來還被黑暗壓抑,但心裏的緊張長久下不去。
“咯吱!”的聲音。
該是門關上後插銷的聲音,沐寒聲回來了?她終於安靜的轉過頭,盯著臥室門口。
沐寒聲手裏捏著電話,車鑰匙,還有一盆冬日裏綠意盎然的盆栽,這個時間,不知從哪回來的。
將盆栽放好,往床邊放車鑰匙之際,男人才見了她正盯著自己看。
眉峰都未來得及鬆,心裏瞬時輕柔一片,“吵醒你了?”
她隻是輕輕搖頭,從她知道自己聽力受損開始,就很少說話,怕聽漏他的話,除非他就在床邊。
沐寒聲坐了會兒,知道她無話,才起身褪去外套,轉頭又看了她,見她依舊睜著一雙清亮的眸子盯著他。
忍不住勾唇輕笑,再次坐在床邊,也看著她。
最後她先笑了,柔唇勾起,貝齒微現。
心底莫名就滿足了,他終於放過她,不看了,替她理順發絲,低醇一句:“再睡會兒!”
她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