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著頭,一縷發絲垂了下來,擋住她挺巧的鼻尖,她騰出一手別至耳後,露出白皙的耳珠。
伊斯給蘇曜安排的公寓,光線極好,陽光透進窗戶,一片明媚。
她略微虛弱蒼白卻精致的臉,怎麽都極美。目光從黛眉移至柔唇,光線充足,不點自紅,令人晃神。
“日期忘了!”她忽然轉頭,清淺的笑著。
有那麽一秒,蘇曜沒了反應,他該去想日期的,卻盯著她一張一翕的柔唇,神色微醺。
她的笑意略微淡了,轉過頭。
蘇曜也回了神,壓著莫名勾起的輕漾,聲音溫和平穩:“八月三十日。”
是他緊著時間帶她去的,急得極其清晰。
她點了一下頭,回頭專注,他剛才的目光,她不是沒察覺,隻是裝作沒看見。
有些事隻能如此。
日期一筆一劃的寫下,她想了會兒,還是打算題他的名。
可剛下了一筆,手背整個被蘇曜握住,離她極盡,幾乎從身後包圍。
傅夜七略微蹙了眉,好似才發覺,除了沐寒聲和藍修,她不再習慣其他男人的靠近。
卻也不敢掙紮,隻壓著一絲別扭,低婉:“小心墨汁染了畫。”
包裹她的掌心沒鬆。
與沐寒聲一樣溫熱的掌心,卻不一樣的感覺,沐寒聲能讓她覺得安心。
“夜七。”蘇曜忽然開口,在安靜的客廳,顯得格外清晰。
可那一句之後沒了後文。
掛在客廳牆壁上的鍾表‘哢噠、哢噠’的走著,規律的帶著心跳。
兩個人的身影,從投影看,極致糾纏,被拉得很長。
“這一年讓你受了很多苦,我自責。”蘇曜終於開口:“可我依舊不想回,還想與你遊曆伊斯,那些天,你是快樂的。”
她終於歎口氣,看著墨汁已經滴在她即將下筆的地方,“工作而已,談不上受苦,至於……你很清楚,我們不可能。”
“沒什麽不可能。”蘇曜的聲音,他有些固執,“你和沐寒聲已經離婚了,你跟沐家不再有關係。”
“不。”她搖頭,“我們沒離婚。”她頭一次這樣的承認,況且,“沒有奶奶,不會有我今天,我跟沐家不可能沒關係。”
“就算如此,這不影響你我……”
“蘇曜。”她打斷了他的話,鬆了毛筆,轉過身看了他,“說實話,兒時我如何仰慕你,自己都忘了,此時的我,也並沒什麽值得你付諸深情,你不小了,不該在我這兒浪費時間。”
不,蘇曜不讚同,並未鬆開他,陽光打在兩人側臉,越發清晰了輪廓,照得情意無遺。
“除了你,別人都是浪費時間。”他素來溫和,今天格外桎梏,“你並不排斥我,感情可以培養,夜七……或者,你能列出什麽理由拒絕?”
感情的事,真愛,說不上理由,真不愛,也說不上理由,可她還真能列出來。
“不說我不想傷害戀戀,你和沐家什麽淵源,該是清楚的……”
“這都不是問題。”蘇曜皺了眉,低眉定著她,“沐戀隻是個孩子,我不可能對她有所回應,至於淵源,是,沐老夫人忌諱蘇家,又如何?你非沐姓。”
蘇曜的性子,她清楚,溫和也堅持,靈活也固執。
無奈,略微吸氣,她終歸一句:“可我愛的,是沐寒聲。”
哪怕她從未對誰吐露,這個情形,不得不說。
蘇曜驀地皺了眉,似乎有那麽一些氣。
“愛?”他略微諷刺,“夜七,這不是你的性子,沐寒聲那麽傷害過你,哪怕他如今傾注了精力,可你別忘了他身邊依舊有宋沫,遲早黎曼要走近沐家,你還想再受幾次傷?……他能給的感情,我可以比他更甚。”
感情不是可以攀比的事,她這麽想,卻終究沒說。
蘇曜的柔情,她懂,大概沒有女人會不喜歡這個儒雅上進的副總理,可她所有的仰慕,早被時間磨光了,沒了感覺。
“我有點累。”她不想再說,略微側身,“把另一幅題完,我便走,今天的事,當沒談過,你我依舊是最默契的夥伴。”
可他不想隻當夥伴,他們試了一年,可以那麽快樂,為什麽不能?
唇,忽然覆下。
這吻來得突然,甚至驚得她愣在原地,張著眼沒了反應,從未想過,他會這樣。
他鼓足了勇氣,等了太久,有些急,有些小心,卻不肯放了她。
她終於放映過來時,不是被牆上‘哢噠’秒針驚醒,不是被陽光刺目,而是倏然被門口那一抹頎長的偉岸驚得胸口一疼。
沐寒聲……
模糊的三個字從她唇邊溢出。
蘇曜皺了眉,他不願聽這三個字,吻更強勢。
她終於掙紮,直直的盯著門口巋然不動的身影,從來,她不會這麽慌。
沐寒聲沒有走進去,垂在身側的手幾經握緊,竟是轉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