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修眯了眼,盯著她幹淨的手背,又看她白皙的小腿,最後停在她穿得嚴實的冬衣脖頸處。

“你吸毒?”他如此輕易猜出了她在想什麽。

黎曼愣了一下,轉頭看向這個異鄉而來的男人,那張本可以傾女萬千的峻臉,多了一道疤,依舊不影響他的魄力。

繼而,她又笑了。

“既然你猜到了,我也不怕告訴你,每一次癮發,我都想過死,十種、百種死法給自己個痛快!”她平穩的話音,卻帶著說不出的悲涼,“可我又想,我黎曼活了這麽些年,創造了什麽價值呢?”

她的價值自然是有的。

翻閱以往五年內的娛樂報紙,十次中,八次一定是她的頭條,那麽驚豔,盛讚一片。

她想,如果讓她再選一次,哪怕死,也不會選擇接受宋琦的心髒,更不會認識沐寒聲,她再也不要愛而不得。

“也是,我是早該死了的人。”她幾不可聞的一句。

藍修聽得不真切,看向她。

黎曼卻已然笑起來,滿是坦然,“好漢不提當年勇,曾經是影後,可如今的黎曼就一無是處,但我想,最後做點善事,也許是可以的。”

善事?藍修豈會信她?

一手若有若無的磨著杯沿,藍修的目光,打在不遠處的鏡子裏,那裏有黎曼的影子。

他喜歡間接觀察。

“我知道你一直在查少年販毒案,想與榮京做什麽交換我不關心,隻想,有些線索可以提供給你。”黎曼平緩的說著。

她所謂的線索,便是少年經常聚集之地,他們經常使用的藥物流轉手法。

聽完,藍修抿唇挑眉,“告訴我這麽,你又想得到什麽好處?”

黎曼搖頭,“不需要,隻是我痛恨了這東西,也許,被你搗毀了,我也算得救了不是?再者,當初是你把我送到傅夜七那兒,若是你想動手,我恐怕沒命了吧?這算不算一種報答?”

所以,她希望他帶兵去搗毀那些窩點?藍修眯起的眼底,一抹探究。

後來,黎曼拉開拉鏈,讓藍修看他適才尋找的射毒痕跡。

她一般口服,但實在難忍時會注射,她的皮膚特殊,哪怕最近不曾,那針口依舊在。

“該說的我都說了,祝你盡快破案,我也當解脫。”黎曼看似玩笑,“不過,那些孩子,我是打過交道的,年幼無知,最是不要命。”

直到此刻,坐在沐家客廳,藍修依舊沒完全信黎曼是一片好心。

傅夜七擰眉,“黎曼與少年販毒有關?”

那視頻裏,如果瑾兒真的被綁架,就是少年犯案,就這麽巧,黎曼找了藍修?

這是好心好意,還是調虎離山?

沐寒聲坐在一旁,一手攬著妻子。

終於幾不可聞拍著她的肩,“不急,夜七。”

他這樣安慰妻子,可心底卻沉甸甸的。

是他忙於事務疏忽了,若是早一點接她的電話,事態還不至如此。

那一天,從傍晚時分,榮京上空便籠罩著凝重,到夜裏十一點時許,市區最北邊,衝天的鐳射燈閃了整整九次,緊接著傳來一陣低沉肅穆的長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