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我黎曼活了快三十年,本早該見閻王去,這宋琦的心,我要夠了!這命我不稀罕了,可來世走一遭,走得這麽不痛快,該帶點墊背的,萬一黃泉路上冷呢?”

她曾經感激宋琦的心髒讓她獲得沐寒聲捧寵,可如今,她恨透了這緣分,若不是宋琦的心髒,寒聲一定會看到她的臉,一定會在意到她這個人。

“不,黎曼。”傅夜七心底是恨的,她給黎曼下藥是禮尚往來的教訓,黎曼染上毒癮,是她胡解毒,根本怪不到她頭上。

可瑾兒在黎曼手上,一切她都認,她說:“毒癮可以戒,影後可以再當,隻要你把瑾兒給我,我保證,讓你重回娛樂圈,重拾榮耀!”

嗬嗬,黎曼笑了,“你猜,寒聲會應麽?”

他一定會將她弄死。

談話間,黎曼的手鬆了些,藍司暔終於喘了口氣,他想轉頭看看媽咪,可是沒力氣了。

外圍,莊岩趕過來,身後跟著宋沫。

宋沫一見黎曼,眉頭擰得比誰都緊:這瘋女人!

她以往看黎曼,不喜,但也不至於討厭,一聽莊處說黎曼竟然綁了個小孩,她就罵了數遍。

“黎曼你個短命鬼,我姐給你心髒是讓你這麽丟人現眼的嗎?”宋沫那脾氣,老遠就罵著。

黎曼看過去,見了宋沫,笑得更甚,又冷了眼,“還有你,宋沫,不是你,我與寒聲又何必拖那麽久?”

英國的那些年,沐寒聲一門心思的,隻有工作和宋沫,她白白浪費了三年。

莊岩皺了皺眉,拉了宋沫,“少說!”

再激黎曼,不知做出什麽來。

黎曼笑著,不動聲色的看了身後,再退一步,走進早就埋好的炸藥堆裏,“我這輩子沒嫁沒生,帶個孩子過去,是不是也好些?”

傅夜七狠狠擰眉,可她不能上去搶。

這時候的黎曼,更是聽不進半句好話,她抱了必死的心。

無親無友無事業,有的隻是世人的嘲諷,毒癮的煎熬,這樣的命,自是沒有好活的必要。

藍司暔終於動了動,一手捂進他那間不薄的兒童大衣裏,也費力的趴在黎曼耳邊說了句:“你腳下的火線早就被扯斷了。”

黎曼愣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腳下。

就在剛才,那些少年的槍,一把都沒響,她擰了眉。

沒錯,青山在地上裝死那麽久,最方便的,就是趴在地上尋雷線,然後掐斷。

“瑾兒,你別說話。”傅夜七的緊張,她此刻,除了冷,便是莫名的心悸。

她受不得長時間的緊張,所以才時常清清淡淡,盡可能調節情緒,今夜,都快一整夜了。

沐寒聲不知何時走近兩人。

黎曼抬眼見了,猛地喝住:“你別過來!”

哪怕準備好了去死,她也不想傷了沐寒聲,多麽卑微的愛?

傅夜七轉頭看了沐寒聲一眼。

再回頭時,竟然見黎曼手裏握了一把槍。

倏爾,心吊到了嗓子眼,傅夜七差一點站不穩,拚命忍著眼淚不能模糊視線,“黎曼,你冷靜點……”

“我很冷靜。”黎曼無比淡然的聲音。

可話說完,她自己也擰了眉,牙關咬得死緊,抓著藍司暔的手幾近**。

毒癮發了。

傅夜七愣了一下,看著黎曼噬人的目光,“黎曼……”

黎曼努力的笑,她不想讓沐寒聲看到她最醜陋的樣子,她說:“別怕,很快。”

在她最醜陋之前結束這僵局。

在所有人驚愣中,她將槍口對準了藍司暔左後背——心髒。

不!傅夜七驚得張口,卻無聲,隻是搖頭,絕對不行,可是腦子裏一片空白。

沐寒聲身形一閃,倏然掠影而去。

“嘭!”突兀的槍聲在黎明幽怨悲愴。

踉蹌側了身,隻見了藍司暔緊閉雙眼,擰眉之餘一片安靜。

而黎曼,微微張嘴,那抹笑意沒散,卻目光呆滯,盯著幾步開外生愣的沐寒聲。

從未想過用這樣的方式結束我再次獲得的生命。可是,寒聲,我沒有別的辦法,我活夠了,痛夠了,來生,隻讓我愛你,好麽?

沒有宋琦,沒有傅夜七,隻有我和你,那樣的我,一定不會恨,不會惡,不會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