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句或許聽不清,可下一句,她聽清了,他說:“犯傻是要受罰的!”

瑾兒的案子還沒審,是因為存在諸多爭議。

他不到三歲,除去他的智商高於同齡人不講,這個年齡,哪知道什麽是‘防衛過當’?從情理來講,那都是黎曼逼的,黎曼純屬自作自受。

再者,那樣的狀況,作為一個三周不過的孩子,早已嚇傻了,傻子犯罪,如何計較?

退一萬步說,綜合他的種種特殊性,哪怕父母代罪,訓誡、獄外監管、罰款,或者削爵都是可取的。

那一晚的折騰,傅夜七記得的隻有精疲力盡。

可沐寒聲在夜間還未入睡,半撐起身子盯著她疲憊的臉,終於想起自省:總這樣不行,他以後是不是該節製些?

可惜自己先搖了搖頭,辦不到啊。

那一晚,沐寒聲記得清楚,為了兒子為了家,他換來她的一鍋白麵條和一次主動。

雖然,一鍋麵條沒法入口,雖然,她的主動最後也被反他蠶食殆盡,但她進步了!

第二天,沐寒聲醒來時,她在陽台,手裏的電話還沒掛。

她在與律師通話:在判決下來之前,她要先於沐寒聲在家長代罪一欄簽字。

這件事,不準律師與沐寒聲說。

“嘩啦!”輕微的響聲。

她側過身,見了陽台門被沐寒聲拉開,手邊的電話自也是掛了,還揚起一抹淡淡的笑。

那是六月末,清晨的陽光很明媚,她背著光,精致的五官在光暈中是另一種隱秘的美。

沐寒聲立在陽台門口,已經知道她在幹什麽,可他沒有言明。

她的固執,他最清楚,勸是沒用的,最好的辦法,便是他辦好一切,將結果呈現給她,一個了結,一個驚喜。

他說了兩次讓她不必擔心之後,便隨著她的意願做事。

“瑾兒有沒有特別愛吃的東西?”晚間時,她忽然這樣問。

這還真的將沐寒聲問住了。

她也皺了眉,是她太疏忽了,竟然不知道兒子最喜歡吃什麽。

實則不然,藍司暔從小就沒表現過對某樣東西的特別喜愛,他偶爾挑食,卻從不說喜歡什麽,琢磨不來。

所以,當他們回玫瑰園,她想著專門帶瑾兒出去時,藍司暔說:“媽咪,我沒什麽喜好,最喜歡陪祖奶奶鍛煉,陪媽咪睡覺覺,和老沐鬥嘴,沒了!”

這樣一本正經的回答讓一家人好一陣笑。

連好久沒有真正笑過的沐戀都露了雪白貝齒,又不由得感歎,“司暔這麽乖,上天怎麽舍得……”

後邊的話,沐戀沒說出來,抿了唇,笑著改了口:“上天怎麽舍得不垂愛他?”

其實心包外膜震裂沒什麽大問題,恢複了便好了,要緊的是以後別再受傷,否則,心髒這核心器官,哪怕一丁點不合適,危及生命。

過了會兒,藍思暔想了會兒,大概是看出他媽咪的低落,難得笑嘻嘻的提議:“要不,媽咪,夏季水上公園最熱鬧了,咱們去劃皮艇?”

可傅夜七努力也笑不出來。

第一島多山多水,藍家宅子下了山,就是海邊,劃皮艇是最日常的活動,跟著藍修在軍隊裏搗鼓累了,藍司暔最喜歡的,就是劃皮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