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回來得並沒有預料中的早,還是到了傍晚,差一點錯過晚餐。

她已經用完了,在桌邊等了他一會兒,看著他用到一半,終於起身。

田幀適時的上前攙扶著。

沐寒聲沒有留她,所以他想說的話,留到了飯後。他上樓,她又坐在躺椅上,側首看窗外不知在想什麽。

“我跟趙霖通過電話。”他到了門口,她沒有轉頭,卻低婉的開口。

沐寒聲略微抿唇,那該是知道蘇曜最後會被雙規。

她終於轉過頭,“隻是雙規,再沒別的了?”

雙規之後,也不乏能夠再次重用的人,她希望蘇曜是這一類。

沐寒聲走過去,與她並排坐下,“目前的決定是這樣。”

她總算放下心,目光看向被自己打碎後,沐寒聲又換了瓷盆的盆栽,綠植稍微有了複蘇的痕跡,隻是還有些蔫。

沐寒聲好似想起了今天的事,轉頭,“安玖泠找過我。”

她略微蹙眉,都快忘了這個曾經的妯娌,不算與她有仇,所以她問了一句:“有事?”

男人點頭,“聽聞是孩子病了,但血型難找,希望顧準之從牢裏出來先救孩子。”

顧準之?他的牢獄生涯要結束,還早著,怎麽能出來?

也正因為這樣,安玖泠才會找沐寒聲,希望沐寒聲幫個忙,申請讓顧準之出來一趟,孩子都住院一個多月了,她是真的沒了別的辦法。

她低眉弄著薄毯,“顧準之犯的是商業罪,危害的是你沐煌,與我也沒多少關係。”

言下之意,她不參與做決定。

但說來,那次若不是顧準之跟著黎曼鬧事,沐寒聲也不會難分精力照顧兒子,之後兒子也不會出事,還是與她有關。

可既然她這麽說,沐寒聲便不再聊。

他們在陽台呆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都黑盡了,沐寒聲一直保持一個姿勢擁著她,彼此也不說話,但很安靜,也很平和。

傅夜七想了很多,從他剛回榮京,到後來對她種種的好,小到別出心裁的給她送花,大到用心設計的求婚。她想,蘇曜既然會被雙規,以後也還是有機會的,他們總不能就這樣僵下去。

隻是第二天,處理蘇曜的正式文件下發後,她還是擰了眉,不可抑製的生了氣。

早餐剛用完,沐寒聲在接電話,她用臥室的座機知道的結果。

沐寒聲在客廳,聽完電話略微皺眉,對著電話那頭的安玖瓷:“今天恐怕不行,等……”

他低沉的嗓音在轉頭之際頓住。

見了妻子從樓上下來,一張臉神色不明,可緊抿的柔唇可見她在生氣,甚至不顧她的腳。

轉手斷了電話,他匆促上前兩步。

她到他麵前時,略微狼狽,腳底很疼,卻咬著牙站直,揮開他的攙扶。

“為什麽一定要對他趕盡殺絕?”她一開口,滿滿的怨怒,“這就是你說的結果,雙規就夠了,為什麽移交司法機構處理?”

這根本就是兩個程度。

隻要司法機構插手,性質就上升了,蘇曜哪還有複出被重要的機會?

她這樣激烈的情緒,在沐寒聲看來,竟是微微的心疼,不是心疼她也不是蘇曜,而是心疼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