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公司門口,接著門口和路燈的光,她卻硬生生的停住腳步。
沐寒聲一直等在那兒,看到她出來,腳步猝然動了一下,又擰眉莫名停下。
燈光下,她的眼是紅的。
一步一步走下階梯,卻對他視而不見,哪怕隻有幾步她都不打算停下來,緩緩轉身往另一側走。
手臂忽然被攥住,人已經落入他的雙臂之間。
“夜七……”一周的時間,他不知道再見會是這樣。
“怎麽了?”他垂眸,沉得可怕的嗓音,幽暗的眸子裏都是濃鬱的心疼。
他以為這些天,她得以安靜,應該會想一想。
她卻掙開他的手臂,抬眼看到他臉的那一刻,眼淚忽然滑了出來。
沐寒聲倏然一震。
他不會看錯,褐色發紅的眼底,對他,竟然有著仇恨,淡淡的,又是狠厲的。
直戳心髒,疼得令人忘了聲息。
她退著步子,頹然轉身。
沐寒聲才忽然追過去,剛碰到她的衣角,卻被猛烈揮開。
“別碰我沐寒聲!”她的聲音,帶著幾不可聞的嘶喝,盯著他的目光越像鋒利的倒刺。
她那麽狠狠一揮手避開他的碰觸,過分忙碌而長長的指甲‘嚓’一聲劃過他的手背,他卻沒覺得疼,隻是凝著她痛苦的臉。
“告訴我,到底怎麽了?”
傅夜七哭得出不了聲,無力的用手撐住膝蓋,他一靠近,又狠狠的往後退。
“別再來找我了。”她低著頭,輕到飄忽的殘忍,“從你幫她的那一刻起,就該選擇她,我成全你們。”
她抬起頭時,滿臉是淚。
“我沒辦法……沒辦法跟逼死父親的男人結婚,沐寒聲……”
她喊他的名字,那麽無力,無力到他幾乎聽不清楚。
怔怔的看著她,沐寒聲薄唇輕輕顫著,“你在說什麽?”
徐米就在不遠處,可是她不敢貿然上前,醫院那邊來電話了,有人給宋沫簽了字,急救中,情況還可以,車禍沒有傷到致命處。
徐米聽不清兩人在說什麽,可是傅董的背影在路燈下極其脆弱,握著手包的手腕甚至在顫抖,高跟鞋幾度站不穩。
她盯著這個相處四年的男人,卻怎麽都看不清。
以往那麽淩冷分明的五官,她最喜歡的高挺鼻梁,性感喉結,統統看不清。
咬唇忍住哽咽,眼淚沾著睫毛晶瑩到冰冷。
“我們……”她沒說一個字,似乎都要花費極大的力氣,“就這樣吧。”
就這樣?
沐寒聲愣愣的看著他,亦是紅了眼。
多簡單的三個字,卻輕飄飄的就剜走了心尖上的神經,一片麻木。
“不,夜七,我不會讓你走,……至少,我要知道原因,要你清清楚楚的告訴我為什麽,你對這段感情一點感覺都沒有了?不要拿雅君來敷衍我。”沐寒聲握拳,說得堅定。
“我會告訴你,但不是現在。”她很累,累得不想說話了。
她要知道迪雅君到底怎麽得到的項目,到底還有誰把逼死父親的那把刀塞進他手裏,眼睜睜看著他跳樓自殺,導致母親殉情,導致她失去父母之愛,顛沛流離、受盡折磨十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