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幹脆也不問了,安安心心的用早餐,反正天塌不下來。

直到午餐,她也沒能見到沐寒聲,看了幀姨一眼,對方一低頭,她緩緩把頭轉了過來,還是沒問。

就不信他今天會一天到晚都不過來看她一眼。

午飯過後,她把田幀叫到跟前,“我想去一趟墓園。”

田幀一皺眉,“那不行,您現在哪都不能去,去墓園路途不短,車上萬一顛到哪兒也不好,先生回來該生氣了。”

她就是想去,非常想。

田幀慌了。

先生說了她最近可能會反應遲鈍,也會耍小孩子脾氣,一切順著她,不準讓她生氣,情緒激動。

這可怎麽辦?

田幀攔都攔不住,她就開了門,隻得趕緊把輪椅推過去,她行走緩慢而僵硬,難保不會摔跤。

見田幀把輪椅拿過來,她才笑了笑,滿意了。

田幀卻愁容滿麵,像跟小孩說話一樣打著商量:“那咱們可不能超過四點鍾就得回來?”

她笑得尤其幹淨,田幀卻怎麽看也不覺得像神經首創至類似孩子的人。

隻怪看慣了她的精敏。

因為沒有司機,她在前院坐了會兒,隻得把趙霖叫了過來,有個男士,好歹出什麽事比較安心。

她在巴黎受傷的事是對外封閉的,趙霖隻知道她回來了,卻不知道她會在輪椅上,愣著站了會兒。

她略微仰臉笑。

田幀剛忙走過去對著她嘀咕了幾句,趙霖才定下神色,也衝著她笑了一笑。

上車之後,趙霖不止一次從後視鏡看她。

半途,她終於忍不住笑著,緩緩的開口:“趙霖,你別拿看幼稚小孩的眼神看我,我很正常。”

趙霖神色略微尷尬,隻得笑了笑,“您誤會了。”

但這個道理恰巧像醉鬼從不承認自己喝醉一樣,趙霖信了田幀的,沒信她的。

車子到了墓園,她要趙霖推著到了墓碑前,然後回車上等著。

其實趙霖就站在不遠處,沒敢走太遠。

從他的位置看去,隻能看到她的側臉,很平靜。

一想,她現在沒辦法表達出過多表情,趙霖才垂下視線,想著她剛才跟自己說話的樣子。

他第一次見她時是在街頭,民眾討伐蘇曜的人流外,一身幹練的服裝,清冷的容顏給人一種無名的威懾力,如今這樣的反差,的確讓人心疼。

她在目前呆了許久,趙霖遠遠的看著她抹了幾次眼淚,卻聽不到半點聲響。

項目案結了,她心裏也算放下一塊大石,釋放是好的。

接近四點時,田幀有些發愁了,看了看還沒動靜的她。

“您有事?”趙霖看了田幀,禮貌的問。

田幀為難的笑了笑,“先生囑咐,四點後天氣變涼,一定得讓太太回屋裏,我先前擋不住她要出門,這可都四點了……”

趙霖略微抬眼看去,她靜靜的低眉。

等了會兒,他還是走了過去。

“我送您回去吧。”他站在她身後,擋住了略微的涼風,溫和的開口。

低著頭的傅夜七動了動,緩緩轉過來,又歎了口氣,目光挑遠,看到了有些焦急的田幀。

趙霖已經抬手把她的輪椅往回推。

接近田幀的時候,她終於問了一句:“沐寒聲打過電話嗎?”

田幀對上她的視線,又眨了眨眼,“沒有啊。”

她‘哦’了一句,上車之後才淡淡的說了一句:“告訴他,要是太忙的話,就不用過來了。”

這話聽著是很正常的,但是田幀心底一緊,可不是小孩脾氣犯了?任性得緊。

抿了抿唇,田幀才笑著滿是慈祥的道:“先生再忙也一定會過來的!”

她動作緩慢的看了田幀,忽然皺眉,“他今天去哪了?”

莫名的篤定了,這才是田幀要瞞著她的事吧?

果然,田幀笑了笑,笑得極其勉強,雙手微微握著,“先生忙的都是政務,幀姨還真不清楚。”

她收回了視線,卻悠悠的吐了一句:“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