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您是認真的麽?”
秦風有些蒙,這搞什麽飛機,昨天才同意自己跟葉沁交往,今天就強行指婚?
是不是太快了點!
“你覺得我像是在開玩笑麽?”
葉無涯兀自坐在桌前,端起一壇女兒紅倒在碗裏,啜飲起來,看樣子什麽都改了,就是這酒戒不掉。
“淡出個鳥來了。”
他砸了咂嘴,道:“還愣著幹什麽,莫非你不喜歡我閨女?”
“咚!”
說完,葉無涯直接將碗重擲在桌麵,一雙眼睛如刀似劍,他早就告誡過秦風,一旦讓他發現是欺騙自己女兒感情,無論如何都要殺之!
秦風咽了口唾沫,盡管對方手裏沒有武器,卻感覺此刻已有刀劍架在自己脖子上,旋即縮了一下。
“好,隻要前輩同意,我沒意見。”
“嗯,這才對嘛,來,坐下喝酒。”
葉無涯變臉如翻書,很快就笑了起來,摟著秦風推杯換盞,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親爺倆。
“媒婆!你傻站著幹嘛,還不快給我閨女換衣服!”
他一聲吆喝,旋即,那媒婆反應過來,忙跑到了葉沁麵前,講道:“哎呀妮子,你這運氣可真好,正巧王裁縫那裏有一身剛做的嫁衣,我看你這身材啊,正合適!”
“爹……”
“女大不中留,去吧。”
葉沁剛開口,便將葉無涯擺了擺手。
“秦大哥……”
“哦,去吧,挺好的,擇日不如撞日嘛。”
秦風還能說什麽,隻要眾女不生氣,他一萬個願意啊!
葉沁麵露難色,轉身看著眾女,不知如何解釋。
不曾想,卻見陳芷雪笑著踱步上前,抓著葉沁的手,對身後的宋喬等人道:“姑娘們,還等什麽,快幫葉妹妹換衣服,走了。”
出乎秦風的意料,沒想到眾女非常積極,故此,媒婆領路,眾女和小玥鑰都陪著葉沁前去換嫁衣,顯得興高采烈。
不過很快,秦風就釋然了。
如此隻能說明,葉沁跟眾女相處之時,卻是很受歡迎,而其中最大的元素,莫過於這位鄉村姑娘的善良。
正是這份善良,才贏得了眾人的欣賞,才在葉無涯這麽突兀的提出成親事宜,但大家又覺得順其自然,沒有任何反對之意。
包括二老,也是樂得合不攏嘴。
但秦風看著身旁的葉無涯,卻總是感覺,自己仿佛笑傲江湖中被脅迫的令狐衝,別說,葉無涯的風格還真像任我行,我行我素!
至於葉沁的美,秦風覺得遠勝於任盈盈。
“喝酒!”
葉無涯舉碗,秦風不敢不從,隻得諂媚陪道:“誒,好好好,前輩真是海量,小婿甘拜下風……”
既然如今事情已經敲定,那麽眼下自然是要改口,就是沒想到葉無涯這麽快就稱了自己的老丈人,唉!
成親這種大事,在鄉村中向來是擺到第一位,更不要說今日的主角是樂於施善的秦風和貌似天仙的葉沁。
所以,不用牛村長吩咐,村民們就再次加大了菜量,各家各戶有什麽好的都拿了出來,毫不吝嗇。
從前,一水鄉的大娘們,有很多都為葉沁的婚事上愁,原因無他,在她們眼中,葉沁自然是完美的,可就是葉無涯這個酒鬼老爹,太愛壞事,十次說媒,九次都要被趕出來!
久而久之,也就沒人敢提這茬,想不到現在居然改性了,還遇到城裏的一個大老板、大人物。
在上了年紀的村民們心中,葉沁這個土生土長的姑娘,就是她們的閨女,而現在看秦風也是越發的順眼,如同自家兒子。
估計秦風也沒想到自己會一下多出這麽多爹媽,一旁的白正宇更是附和道:“秦先生,您可真是國民女婿啊!”
“國民女婿?”
聽到這個綽號,秦風笑了笑,隻感覺腎有點疼。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席間,白正宇一個市裏來的領導,竟主動跟牛村長和葉無涯套近乎,哄的二人不時哈哈大笑。
但秦風又怎會不知這貨的花花腸子,不過倒也沒說什麽。
“秦先生,我敬您一杯,這麽長時間以來,感謝您引導我走到今天,其實很早以前就想跟你推杯換盞,就怕您沒時間,這次您更是為一水鄉,為群眾們的美好生活做出巨大貢獻,我必須要敬您一杯,以表敬意……”
白正宇酒量還不錯,看來沒少在酒局上磨練,端起酒杯衝秦風阿諛奉承起來,村民們見了,也是紛紛起哄。
“今天大喜的日子,我們大家也來敬秦老板一杯好不好?”
“誒,要改口了,今天秦老板不是老板,是新郎官!”
“對對對,從今往後啊,這秦老板就是我們一水鄉的人了!”
看到上百號鄉親端著酒杯向他走來,秦風啞然失色,就算他不懼酒精,可當作水喝,這也夠喝一壺的了!
“去!把老爺子陪好就行了,別跟我整這!”
秦風看到自己被殃及,旋即對白正宇佯裝怒道。
“額……”
白正宇也沒想到會這樣,好在擅長見風使舵,旋即舉杯對村民們笑道:“白某初來貴地,還要感謝父老鄉親們對一水鄉日後工作所要付出的奉獻和配合,再次與大家同飲一杯!”
聞此,秦風嗤之以鼻。
而眾所周知,白正宇是市裏的領導,肯定不會不給麵子,於是乎,這貨非但沒有弄成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還落得個替秦風擋酒的好名聲,真賊啊!
“快看,新娘子出來了……”
正在熱鬧之時,不知是誰扯著嗓子喊了一聲,頓時,場麵便安靜了下了,而秦風那顆等的蠢蠢欲動的心,也不免揪緊。
放眼望去,隻見在眾女的擁簇下,媒婆的攙扶下,一襲紅衣,刺著繡花,頭蓋紅布的葉沁款款而來,身後,更是由小玥鑰充當捧花童,負責掀著她的裙擺。
這一幕,看上去是那樣的美膩。
以至於,讓秦風沒喝醉,心卻有些陶醉。
隨著眾女緩緩走進,牛村長旋即來到村口的小賣部前,拿著事先準備好的話筒,通過電線杆子上的大廣播,吆喝起來。
“咳咳,那個,大家都先靜一靜啊,今天,是咱村葉丫頭跟秦老板的大喜之日,我有幸作為證婚人……”
一番客套話過後,大家紛紛騰出場地,雖然沒有紅地毯,可並不相信這喜慶的氣氛,相反,鄉村裏的婚禮,顯得更加接地氣。
秦風也沒換衣服,因為來的時候就沒帶衣服,所以便被媒婆直接在胸襟前差了一個紅色的新郎官紅花。
“現在我們有請雙方父母登台,大家鼓掌歡迎。”
牛村長的呼喊下,秦平文和郭彩雲二老,以及葉無涯,三人都是滿帶笑意,謙讓的走上來台。
“在這個大喜的日子,老葉,你不準備說點什麽?”
牛村長作為臨時司儀,其實平日裏沒少主持過村裏的婚事,是個典型的和事老,但由於今天不同,所以不免很是緊張。
他本來是想讓白正宇作主持人,但對方執意讓他上,那也就隻能班門弄斧,趕鴨子上架。
“這個,也沒啥說的。”
葉無涯走上前道:“我這人大家平日裏也都知道,爛泥扶不上牆,說句實話,從前我一直認為我家姑娘是個災星,帶來了很多黴運……”
說著,底下的人都是沉默不發,對於葉家的陳年往事,大家多多少少也都聽說過。
“唉,其實老葉也是個苦命人啊,咱們從前都隻顧著看葉丫頭了,卻沒想過出了這麽多的事,老葉才是承受痛苦最大的那個……”
“沒錯,你們別看老葉平時瘋瘋癲癲的,有一回,我看他一個人坐在家門口掉眼淚呢。”
伴隨著葉無涯的自述,村民們都是感同身受。
看得出來,葉無涯也是動了真感情,說的句句都是肺腑之言,台下蒙著紅布的葉沁更是啜泣不止,但礙於喜事,隻得用手將眼淚悄悄抹去。
“現在不一樣,現在我終於明白,我閨女根本不是什麽災星,反而,他是這輩子最大的幸運,如今我把他交給秦風,因為我信任他,覺得他能夠給我閨女餘生的幸福。”
葉無涯從未有過的正色道:“但還是那句話……”
“若是我閨女跟著你收了半點委屈,老子打爛你的頭!”
“……”
話音落下,場上頓時鴉雀無聲,陷入一片死寂!
廣播中還在回響著葉無涯的狠話,眾人都是冷氣倒吸。
這老頭該不會是又犯病了吧,大喜的日子說出這種話?
“嘿嘿,開個玩笑,大家別當真,好了,我講完了,下麵就讓我的親家講兩句吧。”
忽然,葉無涯莞爾一笑,眾人這才鬆了口氣。
可見他的眼神望向秦風,似乎再說你看我是在開玩笑麽?
秦風撇了撇嘴,不過,當看到對方的眼眶隱有晶瑩淚花閃爍,心情有些複雜,是對這個從前不被理解的父親的欽佩。
“我們也沒啥說的,總之對於葉沁這丫頭很滿意,親家公剛才那話我可以保證,要是往後我兒子欺負葉沁,不用你出手,我第一個不饒。”郭彩雲如是講道。
很快,這番言語就引起了眾人的哄笑,沒有惡意,發自內心的喜悅。
秦風硬著頭皮感歎,這是親媽沒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