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葉!”
見到後者此刻站了起來,趴在地上的陳蓉掩飾不住眼中的驚喜之色。
“什麽?!”
孫凱內心狂跳,難以置信。
自己那一記手刀力度之大,普通人怕是至少也得暈過去一個小時,可為何這個黑發青年居然如此快就恢複過來了?
感受到身後那寒徹入骨的冰冷殺意,孫凱艱難地咽了下口水,根本不敢有何異動。
突然,就在這時,陳蓉卻瞧見蘇葉的臉色不太對勁。
後者原本就漆黑的眼眸此刻一片漠然,透著令人膽寒的死意,臉上冷漠無情,完全感受不到絲毫溫度。
“蘇葉,你……怎麽了?”
陳蓉擔憂地問了句。
但蘇葉依舊毫無反應,仿佛一座靜默的雕塑。
孫凱餘光微微瞥了眼後者,突然他的視線像是點燃了蘇葉的沸點。
後者身上的殺機瞬間乍起,手掌猛地用力,隻聽“哢嚓”一聲,孫凱舉著桌腿的手腕骨骼直接被捏得粉碎!
沒錯,粉碎!
“砰!”
桌腿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孫凱臉色慘白,汗水不斷冒出,疼痛感令他簡直快要暈死過去。
“哢——”
下一刻,蘇葉右腿閃電般的踢出,直接將他身體踢倒,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膝蓋處再度傳來一股鑽心的疼痛,孫凱轉頭,慘叫一聲,“你想幹什麽?!”
蘇葉神情依舊冷漠,毫無反應,隻一隻大手搭在了他的頭頂,然後猛地朝下一按。
“嘭!”
孫凱腦袋被摁得死死的,貼在地麵根本無法掙脫。
地板應聲發出一道沉悶的響聲,孫凱目眥欲裂,這副姿態實在令他有種無地自容的感覺。
旁邊,陳蓉也看呆了。
但眼前蘇葉的模樣實在令她擔心,黛眉緊蹙地叫道,“蘇葉!你到底怎麽了?趕快醒醒啊!”
“哢嚓——”
孫凱的額頭和地麵擦出了一絲血跡,但蘇葉依舊沒有選擇停手,力道反而還在增大!
孫凱感覺自己整個人的頭顱都快被這股壓力給弄炸了,心中惶恐不已。
這個黑發青年究竟是誰?!
為何會如此一反常態,和剛才判若兩人,簡直像是個冷血無情的劊子手!
孫凱此刻毛骨悚然,那種生命被輕易掌控的感覺簡直令他之前所有的傲氣消散。
他猛地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上戰場,炮彈擦著自己頭皮而過時的心情。
眼見血泊越來越大,都流到了陳蓉的腳邊,後者一顆芳心止不住的跳動,看著眼前陌生地好似從未見過的蘇葉,全是複雜。
旋即,她咬了咬嘴唇,然後不顧一切地抱住了蘇葉的腰,拚命地叫道,“蘇葉!醒醒!不要再這樣下去了啊!”
寒冷刺骨的殺機瞬間鎖定在了陳蓉身上,後者二十年來的生命中還是第一次被某個人所散發出的氣勢給嚇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仿佛被死神盯上一般,恐怖的壓迫感扼住了喉嚨!
此時的陳蓉感覺自己抱著的就不是一個人,而是萬年不曾融化的堅冰,寒意刺骨,以及那淩厲的殺機都令她有種膽顫心寒的恐懼感。
陳蓉死死閉著眼睛,不肯撒手。
蘇葉冷漠的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手上的動作遲遲沒有落下。
良久之後,寒意逐漸消散。
“老板,沒事了,你先上去吧。”
倏然間,蘇葉淡淡地開口。
陳蓉聽見這聲音,抬起螓首,慶幸的同時不安地看了他一眼,“蘇葉……你正常了?”
蘇葉嘴角露出柔和的笑意,大手落在她的頭頂,“沒事,隻是先剛醒,腦子不太清晰罷了。”
“你先上去,這兒的事我來處理就是。”
眼見自己還抱著蘇葉,陳蓉俏臉緋紅地鬆開了手,眼裏依舊帶著不確信,問道,“蘇葉,你真的能解決嗎……”
蘇葉道,“要不是老板你剛才下來,這家夥早就被我扔出去了。”
陳蓉歪著腦袋想了下,好像確實是這樣,隨後又看了眼蘇葉和躺在地上的孫凱,囑咐道,“蘇葉你注意點,不要再像剛才那樣了,實在太令人害怕了……”
“放心吧,不會那樣了。”
蘇葉嘴角依舊帶著那抹柔和的笑意,見此,陳蓉才放下心地走上樓梯。
剛上去,突然就看見自己的母親上官雨燕居然無聲無息地站在樓道口。
後者雙眼深邃地看著樓下的場景。
始料未及之下,陳蓉剛要張嘴,上官雨燕搶先開口道,“別說話。”
同時一把拉過陳蓉,用手遮住了她的櫻唇。然後靜靜地看著樓下的一幕,輕聲道,“繼續看下去。”
蘇葉確實沒想到陳蓉剛才會突然出現,但想來自己和眼前這個中年人之前的動靜確實有些大。
嘴角的笑意很快就冷了下來,不帶絲毫感情色彩的目光看向地上已然失去行動能力的孫凱。
蘇葉寒聲問道,“你說你是第一軍區出來的?”
孫凱苦澀一笑,如今說這些還有什麽用?
眼前這個恐怖的黑發青年就如同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自己如何能抵抗?
他索性坦然道,“沒錯,我曾在第一軍區服役過三年,之後被張太祖要回了鎮南軍區,擔任野戰軍第四旅的總教官。”
對於後麵的話,蘇葉根本沒聽,而是直接一把重新抓起了他的衣服,冷峻的臉龐湊到他的眼前,一字一句道,“那你可知剛才你要動手打的那個女孩是誰?!”
孫凱臉色愕然,此刻的他早就被身體的疼痛弄得麻木不堪,心中也是認定眼前這個青年不會放自己一條活路。
旋即嗤笑一聲,道,“她是誰和我有什麽關係嗎?”
“她是第一軍區首長,陳玄道的女兒!”蘇葉猛地大喝,“你說和你有沒有關係!”
霎然間,原本眼神已經是死灰色的孫凱難以置信地盯著蘇葉,“不可能!陳首長的女兒怎麽會在這種地方?”
“不可能?嗬,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難不成連陳首長的模樣也認不出來了嗎?”蘇葉恨鐵不成鋼地咬牙道。
就在這時,孫凱這才觸電般地想起,方才那個女孩確實眉眼和陳玄道極為相似!
尤其是……對方還曾警告過自己……她的父親……
她的父親究竟是誰!?
瞬間,一種莫名的情緒占據了他的心髒,仿佛一隻無形的大手抓住了他的要害,大腦裏全是窒息感。
孫凱張了張嘴巴,卻是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見著他這副模樣,蘇葉滿是厭惡地鬆開手,任其重重地摔在地上。
“現在知道內疚了?你自己好生想想,要是剛才你真的下手造成了什麽無法挽留的後果,日後將如何麵對陳首長!”
“身為第一軍區的兵,你應該明白陳首長對自己手下兵付出過多少心血!你現在就這樣回報他的?誰才是第一軍區的敗類?說!”
蘇葉一番話說完,孫凱猛地下跪,他的膝蓋重重落在了地上。
“我……我……我該死!”
莫大的內疚感充斥他的內心,孫凱根本不知自己現在還能說些什麽,隻能強忍著身上的疼痛,跪在地上,滿心懊悔。
回想之前的所作所為,若不是這個黑發青年及時出手攔下了自己。那帶著憤怒的全力一擊,真的落在陳首長女兒身上……
“我……我不是人啊!”
孫凱突然痛哭泣聲道。
熱淚從他的臉頰緩緩流下,原本一個鐵打的冷酷漢子,此刻硬是被剛才的行徑給嚇得哭了出來。
瞧見這一幕,蘇葉稍微平複了下心情,道,“我不知道第一軍區對你來說是個什麽地方,但對我,陳首長當初對我的恩情足以令我為了保護他的一家人付出任何東西。”
“至於你說的我有何惡行?那好,我現在給你一個機會!講出來,若是屬實,我就坐在這裏一動不動,仍由你隨意處置我,我蘇葉絕不反抗!”
蘇葉四平八穩地坐到了座椅上,雙手環胸,紋絲不動。
但此刻的孫凱嘴唇嚅動,根本不知該怎麽說,他哪兒還不明白自己被那群大少給誑了?
以陳首長的眼光,怎麽可能在自己女兒身邊安排一個那種卑鄙下流的人?
而自己今天才是大水衝了龍王廟,居然找麻煩找到了陳首長的女兒身上。
虧自己當初被判死刑時,還是陳首長不顧身份,親自和張太祖一起聯名才讓自己保住了這條狗命,如今自己居然被一群紅二代騙的團團轉,差點就傷了陳首長唯一的女兒!
“啪!”
念此,孫凱直接一巴掌重重地扇在了自己臉上,嘴角都被打出了一絲血跡,懊悔不已地說道,“此事都是我孫凱一人咎由自取!怪我沒腦子,又想著可以見自己女兒一麵,才聽信了他們的讒言!”
“啪!”
“啪!”
“啪!”
他一個個重重地巴掌扇在臉上,直到抽的原本硬朗的臉龐紅腫不堪,蘇葉才眼神淡漠地叫停道,“夠了!”
孫凱眼眶全是滾燙的晶瑩,內疚感像是一條鞭子不斷抽打著他的內心,他低著頭,一顆顆豆大的眼淚掉落在地上。
蘇葉起身,訓斥道,“做人最重要的不是身手得有多厲害,而是無論做何事都要帶腦子!我不知道你當初是如何被判的無期徒刑,但想來也是因為腦子太容易衝動,做事沒有思前想後。如今更是被那群小兔崽子一家讒言懵逼雙眼,居然找到我蘇葉身上來了。”
看見後者還是那副要死要活的模樣,蘇葉皺著眉頭,大聲喝道,
“滾起來!今日這事你用不著負全責,就別再擺出這副姿態了!既然是第一軍區的兵,就得直麵自己的錯誤,然後彌補它,改正它,以後不要再犯!陳首長當年的教導,你都忘了不成?”
“帶我去見那群小兔崽子,我倒要當麵問問他們,我蘇葉到底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