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門而出,低沉的汽車轟鳴聲響起,隨後遠去。

待到蘇葉和孫凱二人離開不久,神情複雜的陳蓉才和上官雨燕從二樓並肩走下。

上官雨燕看了眼下方一片狼藉的場景,暫時並未開口。

旁邊,陳蓉掩飾不住心中的疑惑,開口問道,“媽,你是什麽時候醒的啊?”

“從你離開房間的時候。”

上官雨燕此刻的神情和之前有些不同,眉目間依舊帶著那股驕貴之氣,但卻沒了那種令人反感的味道。

聽到上官雨燕的回答,陳蓉不由一愣,隨即白皙的脖頸也染上一層霞紅,“媽,你怎麽……耳朵這麽尖啊?”

“媽要不注意點,隻怕那小子會把你的魂給勾走啊。”上官雨燕一眼就看出了陳蓉的小女生姿態,道。

陳蓉頓時羞紅了臉,忙解釋道,“我是肚子餓啦,媽~你想到哪裏去了!”

上官雨燕輕哼一聲,並未細講,而是莫名歎了口氣,“我要是沒猜錯的話,看樣子你這廚子就是當初陳玄道收養的那個少年了。”

“什麽?”

陳蓉微微一怔。

上官雨燕道,“剛才他那副氣息完全和當初我在北都見到他時一模一樣,陰寒桀厲,冷漠無情,令人難以接近。”

陳蓉呼吸倏地加緊,她從一開始就覺得蘇葉的來曆並不簡單,根本不可能和他說的那樣是為了自己農村妹妹學費而接近自己的。

現在自己母親更是如此說道,不由奇道,“媽,你的意思是蘇葉他早就和父親認識了?”

上官雨燕道,“差不多是十年前的事了吧,那時你還小,不清楚當時那小子在北都掀起了多大的風波。”

陳蓉此刻想到了什麽,“蘇葉是有一次對我說過父親曾為了他抗下過整個北都的天空。”

上官雨燕忽的笑出了聲,“隻是北都嗎?怕不止吧。”

黑色保時捷上,蘇葉一隻手搭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則在打電話。

“張懷忠上校嗎?我這兒有件事可能得提前告知你一下。”

鬆山別墅中,正在跑步機上鍛煉身體的張懷忠不由詫異道,“怎麽了?葉哥?”

“孫凱這個人你認識嗎?”

蘇葉說著,看了眼旁邊副駕駛上那個垂頭喪氣、一臉愧疚的雄壯男人。

張懷忠微愣,隨即想起,“哦,那個一零年野戰軍四旅的總教官,我知道,怎麽了?”

“他現在正在我身邊,你知道為什麽嗎?”

陡然,張懷忠不敢相信,“他不是被判了無期徒刑的嗎?不在西部監獄裏蹲著怎麽會跑到葉哥你身邊?”

“關於這個,你就得問利劍特戰旅那群小崽子了。”蘇葉冷笑,隨後道,“張上校你今晚準備一下,明天應該有個大新聞,我就先掛了。”

說完,不管電話對麵張懷忠怎樣的大叫,蘇葉直接掛斷了手機。

“一群無法無天的紅二代大少,還真是能玩,連死刑犯都找得出來!這樣的東西不好生教育一番,日後還指望他們保家衛國?”

車窗灌入的夜風吹起了蘇葉的黑發,但卻吹不散他眼中的深沉。

副駕駛座上,孫凱道,“他們告訴我,事成之後,可以先去見我的女兒,然後就去TK酒吧找他們。”

“TK酒吧?”蘇葉眉頭一挑,沒曾想到那群紅二代還在那地方玩。

不過正好,那裏自己也熟悉,還是小花的地盤,到時候給他打聲招呼就是了。

孫凱說到自己女兒時,眼中閃過了一絲想念與痛苦之色。

但他嘴唇死死抿著,沒有多說一句。

蘇葉注意到了這點,神情依舊漠然無比。

霎然間,他將車停在了一邊。

正當孫凱不解地看向他時,蘇葉看了眼手表,而後打開了車門,“你有三個小時的時間可以自行安排,之後到TK酒吧找我。到時候要是不來,你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把你給逮回來。”

孫凱瞬間熱淚盈眶,目光閃爍,難以置信地支吾道,“這……我……”

“別TM廢話了,浪費時間。”

蘇葉一腳將他踢出車外,然後一踩油門,揚長而去。

街邊,孫凱踉蹌著身子,看著遠去的燈光,縱使周身傷痕累累,但依舊目光明亮,內心各種複雜的情緒劇烈波動,臉頰有滾滾熱淚流下。

一個鐵打的漢子,在戰場上身中數枚子彈,在生死邊緣依舊可以大笑的男人,在此刻渝城的深夜路邊,痛哭流涕……

鬆山別墅裏,張懷忠急的滿頭大汗。

huawei手機都快捏碎了,看著上麵一直未曾撥通的電話,張懷忠憤憤地大聲痛罵,“媽的!一群小崽子還真是穩得起!”

他將手機直接扔到一旁的沙發上,氣得一拳猛地打向沙包,沙包高高揚起,隨後落下。

發泄了下心中的怒氣,張懷忠又重新把手機拿了起來,看見上麵依舊未被接通的電話,狠狠咬牙,放棄了念頭,“算了!就讓這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屁孩自己遭罪去吧。”

想到接下來的一係列風波,張懷忠朝後一仰,直接倒在沙發上。

半響後,他擠出了苦瓜臉,大聲哀嚎道,

“天啊!葉哥你可悠著點吧,我是真的不想應付他們家裏那些個長輩了啊!”

另一邊,TK酒吧裏。

換了身花襯衫的秦天站直著身子,朝著酒吧裏的眾人大聲喊道,“諸位,今晚崔公子高興,酒吧一切消費,都由他來買單,希望各位玩得盡興。”

頓時,酒吧裏的眾人目光齊齊地看向了秦天一夥人,臉上帶著驚愕。

TK酒吧消費可不低,一晚上的流水大概在三十來萬,要再喝幾瓶名貴點的酒,怕是上百萬都有了,隨手一掏就是如此多的錢,這是哪家富二代這麽豪氣?

眾人看去,隻見那邊座位的中央,一臉邪氣的崔錚正左擁右抱著兩個身材頂級的美女,臉上盡是倨傲之色。

秦天坐在右側,親手為其開了一瓶香檳,大笑道,“今晚大家玩到天亮,都嗨一點,反正明天那教官也應該來不了了,哈哈哈哈哈!”

旁邊,陸晨伸手在T台女郎的胸部狠狠揉捏了一把,然後聞了下上麵的味道,嘴角勾起,“別說明天了,怕是沒個兩三月,都管不了我們。”

“媽的,這女的真騷。崔哥待會兒你們玩夠了就先走,我要在這兒泄泄火來。”

說完,他眼中升起一團欲火,看著周邊來往路過的那些個女郎,目光猥瑣。

崔錚調侃道,“少做點,免得那天在外麵要是播種成功了,你得把你父親給氣死。”

“沒事,正好最近我爹在準備給我安排婚事。不趁年輕多玩玩,怎麽能行?”陸晨道。

陸景看了眼自己的哥哥,慶幸道,“哥,還好你歲數比我大三十分鍾,要不然爹就得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了。”

頓時,眾人發出一陣哄笑聲。

少傾,秦天摸了摸下巴,道,“可惜,今天花澤風和楊應天這倆人沒來。”

“可惜這個幹嗎?他們沒來,我們不照樣玩?”陸景道,“說來他們還得感謝我們,今後幾天就不用飽受那個新教官的苦頭了。”

就在此刻,崔錚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他滑開瞥了眼,不由輕蔑地笑了下,並未在意,任其不停地響動。

秦天看了眼,問道,“這誰打的?崔哥你怎麽不接?”

“張懷忠,你覺得我有可能接嗎?”崔錚道。

聞言,秦天笑著搖頭,“他指定是想詢問崔哥你關於我的下落,這個絕不能接。”

“這是自然。”崔錚說著,倏地注意到一直以來坐在角落不曾開口的方利,道,“怎麽了小方?身體不舒服嗎?要不我給你安排兩個大姐姐安慰一下?”

說著,他拱了下右臂上身材勁爆的金發女郎。

後者眼波流轉,朝方利拋了一個媚眼,還特意地伸出舌頭舔了下火紅的嘴唇。

她可是聽得切切實實的,眼前這幾個年輕人,絕對是來頭不小的頂級紈絝!

自己要是能攀上他們,那後半輩子可就不愁了。

但方利明顯對她並不感興趣,搖了搖頭,“不是的崔哥,我總覺得心裏好像有些堵,也不知道是為什麽,應該是不喜歡這兒的環境吧。”

崔錚並不在意地擺手道,“沒事,待會兒要是不適應,我讓秦天送你一趟就是。”

方利點頭,“好吧。”

眾人又聊了一會兒其他的事,然後方利對著崔錚道,“抱歉,崔哥,我實在有些不舒服,就先回去了。”

“額,好吧,秦天你送送小方。”崔錚簡單吩咐了一下。

秦天點頭,起身拿起一瓶香檳,嘿嘿笑道,“路上喝。”

方利擔心地說了句,“秦哥,這個開車的時候還是別喝酒吧。”

“香檳又沒什麽,再說誰敢查我倆的車?”

秦天並不在意,說著就灌了口。

方利無奈,隻好跟著對方朝著酒吧外麵走去。

待到二人離開後,崔錚端起一杯香檳,喝了口,搖頭道,“小方這身體確實有些差了,平時玩耍什麽的,以後咱也少來這種地方了。”

說完,他就不耐甩開身邊那兩個不停用著胸部**自己的女郎,隨手扔給了她們一疊鈔票,厭煩道,“滾吧。”

那兩個女郎不知為何對方態度會變得如此之快,隻好灰溜溜地撿起地上的鈔票離開了。

陸景看了眼崔錚,若有所意地問道,“崔哥,聽說你哥哥最近要從國外回來了啊,這次又有啥可以拿出來給大夥瞧瞧的東西沒?”

崔錚搖頭道,“他們這次的任務極其機密,我哥他半點也不肯透露,到時候看吧,要是有什麽新奇的物件我指定給大夥拿出來分享。”

正說著,忽然就瞧見秦天居然帶著方利匆忙地跑了回來。

匆忙到什麽程度?就差撒開腳步飛快地奔跑了!

崔錚和陸景等人不由疑惑,但還沒開口,就看見了對方臉上的驚駭與慌亂之色。

隻見,秦天喘著大氣,一隻手夾著都快累暈過去的方利,忙不迭地怪叫道,

“崔哥快跑!那教官找上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