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懷忠咬牙道,“父親,我認為在那件事上,葉哥沒有做錯什麽!”
“意氣用事,還不算錯?!”張太祖忽的重重嗬斥了張懷忠一句,指責道,“你小子走的路還是太少了。看來還得繼續打磨一段時間,要不然以後我的位置你可坐不穩!”
張懷忠悻悻地沒有說話,但眼神中卻全是不服氣。
張太祖道,“算了,這件事反正有陳玄道頂著。我們鎮南軍區還是得先解決眼前死亡刻鍾了來。”
說起此事,張懷忠忽然想起了什麽,道,“對了,葉哥也說過此事。他說這件事是死亡刻鍾故意在陷害他,想要將他困在警局裏,然後趁他不在鎮南軍區的空檔,對我們下手。”
“嗬。”張太祖發出了一聲冷哼,“那他狼牙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吧。”
“另外,他早先時候說的死亡刻鍾到底存在與否,老夫直到現在都沒有確定。這段日子,渝城大大小小的地方都被搜查幹淨了,卻還是沒有找到絲毫外人的痕跡。隻怕他說的死亡刻鍾是個幌子吧。”
“另外,既然死亡刻鍾說了要在一個月後對我們下手,那又怎會這麽早就進入渝城?”
“狼牙此人一麵之詞,不可信,不可信。”
張太祖緩緩搖頭。
張懷忠嘴唇嚅動了幾番,但也沒能說出話來。
看出他的猶豫,張太祖道,“無妨,就算死亡刻鍾真的已經出現在了渝城又能怎樣?除開我們滿是精銳的鎮南軍區,還有天龍小隊。老夫倒想看看,那所謂的死亡刻鍾究竟能怎樣在我眼皮子底下奪走那顆頭顱!”
“狼牙那邊,就先讓他一個人靜靜吧。看得出此事背後還有姬家的影子,我們就別插手多管了。”
漆黑而又逼仄的房間中,一片寂靜。
唯有低沉而有力的心跳聲。
蘇葉看著窗外重新出現的銀狐,臉色陰沉得可怕。
這是淩晨兩點時分。
警部大樓除去個別巡邏的安保人員外,辦公的那些警察早已散去,更沒人知道為何銀狐會無緣無故地出現在此地。
此刻的銀狐不再似之前那副麵容表情,而是恢複到了以往一貫的神秘莫測。
她的嘴角微微上掀,一雙狐媚眼中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看著玻璃窗後的蘇葉。
沒有言語。
雙方冷冷對視著,都在等著對方打破停滯凝固的氣氛。
良久,蘇葉不願浪費時間,轉身準備躺到**安穩地入睡去。
“就沒話想問我的嗎?”就在這時,銀狐主動開口了,“要知道,我可是花了不少精力才特地潛入此地,就為了和你‘單獨’聊聊的哦~”
蘇葉的動作停下來,語氣平淡道,“有。”
“說吧,我一定知無不言。”銀狐笑了。
“你是怎麽讓林汐主動自殺的?”
聞言,銀狐慵懶地瞥了眼蘇葉,“我還以為你會問我一些其他問題來著,沒想到還在糾結這種東西啊。”
“說。”
“很簡單,她是個聰明的人,付出一些代價換來更加有價值的東西,這種買賣我相信誰都願意做吧。”
“我不明白有什麽東西能超越一個人的生死。”
“有時候,一個人做出的決定可由不得他自己。”
忽然,銀狐看著蘇葉,飽含深意地開口了,“若是神智不清醒時,便是自焚都做得出來。死?又算的了什麽呢?”
霎然間,蘇葉神情一震。
唰!
銀狐倏地掏出了一塊懷表,在蘇葉麵前隨手搖晃了起來,“催眠是既極有意思的手段。當然人們對催眠大多隻停留在表麵,認為催眠師就是靠著這種小玩意在人們麵前隨便搖晃幾下,就可以把一個活生生的生命變成行屍走肉一般的東西。”
啪!
銀狐單手直接將那塊懷表捏的粉碎,同時不屑道,“當然,這種看法是錯誤的。”
“多動動腦子想想就可以知道,但凡一個意誌稍微堅定的人,怎麽可能就被這種不入流的東西給改變精神?”
“可是——“
“若是她意誌不清醒了呢?”
忽的,銀狐貼近了玻璃,似乎是想將那張瓜子臉湊到蘇葉的麵前。
“作為曾經的黑色死神,你應該很清楚的吧。通過某些藥物,要想把一個人弄得精神恍惚,簡直不要太過容易啊。”
此言一出,銀狐笑了,笑靨如花。
明明是一個極美的笑容,卻看的蘇葉內心升起了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
“細細算來,我在林汐身邊已經待了將近快一個月了吧。雖然時期還不算太長,但她好像已經淪陷了呢~“
“平日裏,再用言語若有若無地引導下她的思維,灌輸些什麽生命虛無的概念,她好像很容易就接受了呢~”
“再說,其實啊,在那個少女心中林氏集團的地位本來就隱隱高於一切呢~”
“而那些林氏集團大大小小的瑣事,全由她一個人支撐著,每天從早到晚,不停地工作,那樣的生活對她來講能有什麽美好可言嗎?一直繃緊著神經,夜晚裏獨自品嚐孤獨與痛楚,這樣的人間啊,有什麽必要待下去嗎?”
“嘭!”
突然,蘇葉的拳頭狠狠地打在了鋼化玻璃上。
“呀,你好生氣啊,怎麽了這是?”
銀狐故作驚訝地張開檀口,美目不解地看著此刻神情猙獰的蘇葉。
“就為了陷害我,用盡這種卑劣的手段害死林汐,你是畜生嗎?!”蘇葉低沉地開口,言語中全是痛恨。
銀狐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芸芸眾生,如浮雲般升騰幻滅。他們的人生和我有什麽關係嗎?不過是死了一個對我而言微不足道的人罷了,我有必要在意嗎?”
“那是一條活生生的生命!”
蘇葉猛地吼道。
“你是說那個在一個月之前還對我沒有絲毫影響的存在嗎?”銀狐問道,“這個世上每天有那麽多人在生死之間徘徊,無論他們身份高貴與否,悲歡離合,喜怒哀樂。可是與我而言,他們的存在真實嗎?”
蘇葉咬牙,“你這個喪心病狂的劊子手!殘害同類都沒有絲毫愧疚!你是畜生嗎?還有沒有人性可言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銀狐像是聽到某個極為好笑的笑話,花枝招展起來,半響她才勉強止住了心情,道,“蘇葉,你也好意思對我說這種話?”
“夠了!”蘇葉聲音此刻低沉到了極點,一字一句充滿堅決道,“我不管你究竟是銀狐還是姬銀空抑或是死亡刻鍾的寅虎!日後,我蘇葉都必將你這種泯滅人性的畜生親手殺死!”
說完,他站了起來,雙拳攥緊,壓抑著內心的怒火,不願再繼續和這沒有人性可言的銀狐交談下去,轉身欲離。
可,就在這時。
銀狐同樣站了起來,“那我又該怎麽稱呼你呢?蘇葉?狼牙?還是零點?大義凜然的模樣還真是讓我耳目一新啊,論起催眠一道,怕是陳玄道才是高手吧,居然將當初那個冷漠無情的黑色死神教成了如今這義正言辭的蘇葉。”
“也不用等日後了吧,現在我給你一個機會。來吧,殺我!就像是你以前那樣用著一貫強大到極致的實力,再一次奪走他人的生命吧!”
哢嚓——
話音剛落,房間的大門響起一道清脆的響聲。
外麵的空氣瞬間湧進,將蘇葉低垂的黑發吹起。
隔絕在他和銀狐之間最牢不可破的一道障礙……
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