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城警局,審問室。
又回到了這個熟悉的地方,蘇葉也不知該從哪裏吐槽才好。
此時,四周一片漆黑。
寂靜得隻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要在這種環境裏待上幾個小時,絕對足以令一個人崩潰!
黑暗中,蘇葉麵色平靜。
他對這種場景早已免疫,基本無感。
審問室天花板上有個細小的圓孔,圓孔中藏著全景攝像機。
而他的所有舉動,全被這個微型攝像頭給監視得一清二楚。
良久良久,審問室的大門打開。
一個沉重的腳步聲響起,隨後燈光打開。
出現在蘇葉麵前的是薛寒帶著譏諷的那張臉。
他坐到蘇葉對麵,然後打開一個檔案袋,開口問道,“說吧,在寶麗酒店你消失的那三十分鍾裏,你去了哪裏?”
“這個和你有關係嗎?”蘇葉淡淡道。
對方冷笑,“和我當然沒關係,我隻不過一個傳話的罷了,但那位大人可是對你很感興趣啊。”
“那你還不夠格,讓他來我麵前親自問。”蘇葉道。
頓時,薛寒麵色一怒,猛地拍桌,“蘇葉!你好大的膽子!你當真是不明白自己是何處境?要知道串通死亡刻鍾的殺手可是會被安上危害國家安全的罪名!你這是在自尋死路!”
突然,蘇葉笑了。
他看著裝模作樣的薛寒,倏地開口道,“薛寒,不是我說你,你當真知道自己現在在幹什麽嗎?”
“我當然清楚!倒是你清不清楚自己在幹什麽!那位大人可是掌握著對你的生殺大權,你最好乖乖配合,否則下場自負!”
薛寒目露寒光,威脅道。
蘇葉淡淡一笑,“你連自己被人當槍使都不知道,還能知道什麽啊?”
薛寒一愣。
隻聽蘇葉又道,“當然如果你執意要當那老家夥的狗腿子,我也攔不住你,可接下來你確定自己將會麵臨的是什麽嗎?”
頓時,薛寒不知為何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淡淡的危機感。
但他很快咬牙道,“你小子想誑我?你知道要處理你的是哪位大人嗎?你知道他的地位有多高嗎?我就算是為他做事又如何?誰敢忤逆?!”
突然,就在此時,審問室外響起一道略顯慵懶的聲音。
“我倒是不知道,這年頭替別人當狗腿子也能說得這般值得驕傲了。”
隨後,一個長相妖孽,陰柔俊美的男子緩緩走了進來。
“是你?那個酒吧裏的人妖?”薛寒認出對方,皺起了眉頭,“你是怎麽進來的?”
聽到人妖二字,小花眼中閃過一道寒芒。
一雙丹鳳眼逐漸眯起,他徑直走到薛寒身前,以一種看著死人的眼神看著他,“方才我走神了,你能不能再重複一遍剛才的話?”
“我說你……”
“轟!”
薛寒話還沒說完,小花突然伸出右手,刹那間便抓住他的腦袋朝著跟前的木桌暴虐地砸下!
薛寒的腦袋瞬間就與木桌做了個親密的接觸。
他腦袋隻聽“嗡”的一聲,巨大的疼痛便深入骨髓。同時右側臉頰也被打得血肉模糊,瞳孔渙散,整個人都快昏死了過去。
“喂喂喂,弄死了可不好,那老家夥正愁拿我沒轍呢。”
蘇葉倏然開口道。
聞言,小花鬆開了手。右手的衣袖被薛寒的血液染得猩紅,他有些厭惡地皺了皺眉,嘀咕道,“真惡心。”
這時,蘇葉才挑眉道,“你怎麽知道我被抓起來了?”
“我也奇怪,方才林青山那家夥居然給我打電話說了此事,當即我就來了。”小花道。
“林青山?”蘇葉不知道此人。
小花解釋道,“鎮南軍區林家的人,你可沒見過。”
不過聽到鎮南軍區林家,蘇葉眼裏有了明悟,“難道是那小妮子?”
看著蘇葉手上的手銬,小花問道,“還戴著這玩意兒幹什麽?趕緊取了,咱倆去我的酒吧喝幾杯。”
蘇葉搖頭,苦笑,“別,這件事暫時還沒完呢。”
說著,他指了指頭頂,“上麵有個監視器,你方才的舉動全給看下來了,怕不怕?”
“怕?我花爺會怕他?”
小花佯怒道,“那老家夥頑固不化,腐朽不堪,花爺我早就看他不慣了。”
蘇葉道,“算了,別這樣,你還是先離開這裏吧,這件事自會有人替我解決。要不然,你家的人知道你和我又有了聯係可不好。”
聞言,小花是真的生氣了,“葉子,你什麽意思?花爺我是怕事的人?”
就在此時,躺在地麵的薛寒好不容易地勉強恢複了神智。
他拖著半死不活的身子,顫巍巍地指著小花,怨恨道,“你這小畜生,勞資要是不弄死你,絕不姓薛!!!”
說著,他指著天花板道,“這裏可是有監控的!你剛才強闖警局,惡意毆打軍人,這是死罪一條!你小子絕對完了!誰來也保不了你!”
小花卻不屑道,“哦?花爺我想打你便打你,有監控又怎樣?在警局又怎樣?”
“別說是此時此地了,就算是在你薛家院子,花爺我照樣可以把你打成死狗一條。你趕緊給我滾,看著就惡心。”
頓時,薛寒簡直快要被氣炸了。
他紅著眼,手掌攥緊,憤怒地掏出手機,“我現在就給那位大人打電話,倒要看看你多大的本事!“
而後,他便撥出了一串數字。
小花正準備製止,蘇葉卻淡淡地開口,“讓他打。”
“嗬嗬,剛才你的所有舉動都在那位大人的眼中!你現在趕緊給我跪下叫爹求饒還來得及,不然等大人命令下來了,就算是滿天神佛也救不了你!”
一想到那位大人的地位之高,薛寒此刻不由再度桀驁了起來。
小花皺著眉頭,一語不發。
他倒不怕那老人對自己發難,隻怕自己家裏的長輩會因此提前將自己叫回去。
蘇葉依舊神色平靜。
很快,薛寒手裏的電話就被接通了。
他剛要興奮地開口,就聽對麵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咳——薛寒,剛才的事我都看見了,接下來你可以離開了,將手機交給蘇葉,我有話要對他說。”
頓時,薛寒臉上原本激動、殘忍、怨憤、痛快種種情緒盡數褪去。
最終,全都化作不敢置信。
他神情恍惚,像是沒聽明白,呢喃道,“閣老……你……方才說……”
“我說讓你將手機交給蘇葉。”
對方蒼老的聲音如同大錘沉重地擊打著他的心髒。
“閣老!那人方才將我打成這樣,難道您就不……”
薛寒捂著被血汙布滿的側臉,滿是怨憤地盯著小花,還想讓對方為自己出氣。
但對方語氣卻附上了一層不耐煩的意味,“此事我自有定奪,你不必糾纏,將手機交給蘇葉!然後離開這裏!”
薛寒立在原地,臉上種種複雜的情緒最後隻淒慘地苦笑了幾聲。
他本想揮灑情緒奮力將手機砸向地麵,但一想到後果。最終還是妥協地將其交到蘇葉手中,然後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在小花不屑譏諷的目光中離開了審問室。
此刻,他終於明白了蘇葉先前那副話是什麽意思了。
在這些大人物眼中,自己不過一個可有可無的螻蟻罷了。
看著薛寒那如狗般的背影離開,蘇葉接過電話。
“狼牙,你和死亡刻鍾是否再度有了聯係?”對方開門見山地問道。
蘇葉毫不猶豫道,“我是華國兵王,絕不可能與那種恐怖組織有任何關聯。”
“可你為何要單獨行動?誰能保證你和酉雞最後見麵時說過什麽?”
蘇葉皺眉,“我冒著生命危險,為祖國消除恐怖分子,為何你卻執意死抓著我的過去不放?”
對方頓了一下,道,“你若真全心全意為祖國奉獻一切的話,當初也不會強行違反規定,進入越南邊境,鬧出那種令祖國蒙羞的惡劣事件!”
“那件事我沒做錯!”
又說起了那件事,蘇葉一直以來靜如止水的心境終於產生了波動。
“你沒做錯?你當然沒做錯,為逞一時意氣,替兄弟報仇,何其快意江湖?但是你是一個軍人!不是一個俠客!軍人當以命令為天責!直至如今你都沒搞明白自己的本質,你要我如何相信你不會和那個組織有聯係?”
對方的話一寸寸地刺痛著蘇葉的內心。
自己所有的作為,在其眼中卻反而成了懷疑自己的成分。
一旁,小花連忙道,“老家夥,你可給我閉嘴吧。蘇葉要真想叛逃,早就離開了,你們誰能攔得住他?”
聞言,對方怒極反笑,“好好好!不愧是狼牙兵王!當真厲害!當年離開第一軍區確實沒人攔得下你,但現在老夫倒想看看攔不攔得住你!”
蘇葉攥緊了拳頭,按下心中的怒火,咬牙道,“你記住!我從未有過一絲一毫想要叛逃的心思!”
“那你便在這裏繼續待著!等老夫查明白之後再放你離開!”
說完,對方蠻橫地掛斷了電話。
當即,小花就悻悻道,“走!葉子,咱可不聽這老家夥的,他算什麽東西?倚老賣老,都半截身入土了還這麽重的疑心病!”
蘇葉卻搖了搖頭,重新坐在桌子上,
“小花你先走吧,我就在這裏等著,看他究竟能把我關多久。”
“為什麽?葉子,憑你的本事為什麽要如此受氣?!”小花很是不解。
他都替蘇葉感覺氣憤,實在無法忍受。
蘇葉淡淡一笑,“我不能走,我一旦走了,就正中他的下懷了。另外,對於這件事,我倒想看看究竟會如何下場。”
北都。
烏雲密布,大風呼嘯。
朱雀大街。
自明朝時期以來,這便是國家最高階層決策之地。
一處門上掛著“姬”字的深宅大院前,兩尊石獅子麵目猙獰,栩栩如生,凝視著街上那輛黑色的大眾轎車。
車門打開,走出一個衣著黑色風衣的年輕男子。
此人,正是如今的尖刀小隊隊長——陳良!
象征著華國軍部最強單兵力量的第一軍區兵王之王!
隨後,車內走出一個約莫四十歲來歲,麵目方正,目光爍爍有神的中年男子。
北都的天空,烏雲終於承受不了雨水的沉重。
驟然間,大雨傾盆。
雨幕中,陳良及時撐傘替中年人遮住了雨水。
傘下,陳玄道深邃的目光看著眼前這座深宅大院,緩緩道,“走吧,會會這個老家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