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山之巔,張家大院。
蘇葉說完。
良久良久,庭院裏一片死寂。
張太祖怔在原地,手中那顆人頭捏了又捏,想要扔掉,卻又黏在手上,忽而輕如鴻毛,忽而重若泰山。
張懷忠和張懷勇倆兄弟啞口無言,臉色鐵青。
誰能想到,鎮南軍區追捕了這麽久的死亡刻鍾殺手,竟會以這種方式借由陳蓉的手出現在自己等人麵前。
那顆人頭無疑就是對自家人先前種種行為最有力的反擊。
客座上,那些世家子弟也不知能說些什麽。
“好個陳玄道!好個蘇葉!好個第一軍區!”
隻有姬玄一人,他低著頭,眼裏是深深地恨意,但也不敢讓此刻的蘇葉看見。
“陳家……雖然近幾年顯露了頹勢,但陳玄道此人的手段實在還是強啊。”
許三搖了搖頭,感歎道。
毫無疑問地,今天張家太祖的壽宴全給陳蓉的出現做了陪襯。
就連張太祖都折了手,今後還有誰敢為難這個貌不經風的女子?
沒人注意到的是。
此刻,江雪那絕美的麵容上有一抹傷感之色。
她看著替陳蓉擋下種種複雜視線的蘇葉,不由想起了在北都的那些個日子。
這個崢嶸桀驁的少年也曾因為自己向姬家太子爺大打出手。
“可惜,一切都變了。”
江雪輕啟朱唇,語氣自艾。
“醜牛的人頭,看夠了還是還回來吧。”
蘇葉看著眼前這個蒼老無比的老人,後者佝僂的身子在顫抖。
“此事……張泰鬥……知錯……”
他顫顫巍巍地說道,每個字眼都用了極大的力氣才出口。
“還請……蘇先生……能高抬貴手……將這個死亡刻鍾殺手的頭顱……留在鎮南軍區……”
他剛說完,蘇葉就冷笑地開口了,“給我個理由。”
張太祖滿臉恥辱之色,旁邊張懷勇猛地怒喝道,“爹!咱不受這個氣!算了吧!”
“死亡刻鍾的殺手我們自己以後憑本事照樣殺,絕不能讓這小子看笑話!”
張懷勇說完惡狠狠地盯著蘇葉,“你小子別現在給我裝!等過了今天,勞資看你還怎麽在渝城混?!”
他剛說完,旁邊的張懷忠猛地就是一個大巴掌拍在了他的腦袋上,“狗東西!你怎麽和蘇先生說話的?”
張懷忠沒看被打的懵逼的張懷勇一眼,連忙對著蘇葉道歉,“我這三弟腦子有問題,還請蘇先生不要見怪。”
“大哥!你瘋了嗎?”張懷勇滿臉的驚愕。
“你給勞資閉嘴!那本名單的事我都還沒找你算賬的!”
說完,張懷忠一腳將自己這個三弟踹出數米,後者雙眼驟然渙散,腦袋一空。
他卻不知自己大哥此番舉動實則暗地救了自己一命。
居然敢威脅狼牙兵王?怕不是得了失心瘋!
張懷忠內心惶恐,隻怕蘇葉因此記恨上了自己三弟。
他連聲道,“蘇先生,我明天就把他送到南非去磨練一年。”
聞言,張懷勇都快要瘋了,目眥欲裂,“大哥!”
就在這時,蘇葉淡淡道,“我向來不在意螻蟻的威脅。”
說完,他移開了視線。
此番話語聽在張懷勇耳中,隻讓他有一種深深的羞辱感。
他猛地起身,拖著受傷的右腿,朝著蘇葉撲來。
他眼裏帶著殘忍之色,麵色猙獰。
“受死!”
言罷,他右手化爪,直取蘇葉脖頸而來。
殺招!
這位鎮南軍區的兵王一上來便是直取人性命的殺招,果真是險惡無比!
可接下來讓他意料不到的是,就在他即將抓到蘇葉脖頸的時候,蘇葉卻閃電般地出手了。
隨後張懷勇隻聽見一聲清脆的“哢嚓”聲。
然後右臂傳來一股無法形容的劇痛,深入骨髓。
蘇葉一手抓住張懷勇的右爪然後直接用力一板,同時右腳猛地踹出。
張懷勇瞬間倒地,而且右臂也被強行弄骨折了。
“啊啊啊啊啊啊!!!”
他難以忍受地大聲慘叫。
隻一招,蘇葉便製服了這個鎮南軍區的兵王。
頃刻間,震驚四座!
“沒想到陳玄道派來保護他女兒的小兵都有如此實力!”
除去個別的知情人外,絕大多數的人都不知道蘇葉的真實身份。
他們隻感歎蘇葉的身手可怕,以及第一軍區的深不可測。
“夠了!”
終於,張太祖大吼了一聲,
他扔掉手中醜牛的人頭,隨後失魂落魄地道,“這件事我錯了,今天就這樣吧。”
說完,他怔怔地轉身準備離去。
鎮南軍區,恐怕今後隻會成為他人口中的笑資。
張太祖,剛出場時的氣勢此刻全然不再,顏麵盡失。
一代巨擘,卻淪落為如此下場。
實在讓人唏噓。
可就在這時,蘇葉的手機響動了。
蘇葉詫異地打開一看,隻見這通電話居然是陳玄道打來的。
他不敢耽誤,直接接通,
“額嗯,沒錯。”
忽然間,他驚訝地看了眼張太祖,隨後叫停了對方,“你……等等。”
張太祖轉身,蒼老的臉上除去失落以外更多的是不解。
“陳首長有話要和你說。”蘇葉目光異樣,隨後遞過了手機。
對方接過,深吸了口氣,然後語氣再度恢複到以往的低沉,“陳玄道?你找我有什麽事?”
隨著電話的進行,對方的臉色忽然一變,語氣中帶著不敢置信,“當……當真?”
最終,他臉上露出了一絲無奈,“好的,老夫明白了。”
掛斷電話,他將手機還給蘇葉,同時喪氣道,“陳玄道說了,這顆死亡刻鍾殺手的人頭可以給我,但要老夫答應一件事。”
“什麽事?”蘇葉頗有些不解。
隻見張太祖苦笑一聲,道,“他讓你來鎮南軍區當三個月利劍特戰旅的教官。”
“什麽?!”
蘇葉大驚,連忙道,“怎麽可能?我要給陳首長重新打個電話才行。”
“別打了,老夫沒必要騙你。”張太祖歎氣道。
旁邊底下的張懷勇也聽不下去了,拚盡全力地叫道,“不!我絕不讓這家夥來我的利劍特戰旅!”
“這件事和你沒關係!”
張太祖突然冷冷地哼了一聲。
他拾起龍頭拐杖,猛地打了張懷勇一下,後者再度發出一聲慘叫。
“看看你的樣子,也配叫兵王?給老夫滾去南非的訓練營再待幾個月,這期間你的利劍特戰旅就交給蘇先生了。”
張太祖說完,張懷勇都快哭了。
一想到自己即將被送往南非那個地獄,他實在是有苦說不出。
蘇葉卻皺起了眉頭,“陳首長此舉究竟何意?要知道這段時間我可不好抽身啊。”
沒理會蘇葉的疑問,張太祖深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今天這件事還沒結束。
最後還得有個交代才行。
他邁著蒼老的步子,來到亭閣前。
麵對著客座上所有的人,張太祖驀地躬身道歉,言語誠懇,
“今日我張泰鬥因為個人私欲錯把一切歸咎在了第一軍區首長陳玄道身上,故意為難他的女兒陳蓉陳小姐。”
張太祖的此番言語讓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
“你瘋了嗎?你可是張家的太祖啊!鎮南軍區的老大!為什麽要對她道歉?”姬玄心中難以接受咆哮,卻不敢直言出來。
小花嘴角勾起一抹幅度。
賓客中的其他人也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感覺今天發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場夢。
“這……就是你的背景嗎?”
座位中一個不起眼的地方,林雪難以置信地呢喃自語。
張太祖繼續躬著身子,垂著頭,
“我張泰鬥在這裏向陳蓉陳小姐再次致以最深的歉意,希望你能原諒!”
遠處,陳蓉一時間芳心複雜。
她拉著蘇葉的衣袖,“蘇葉,我該怎麽辦?”
她之前確實恨透了這個老頭,但此刻見著對方一大把年紀還這麽折辱自己的身份向自己道歉,不由不知該如何辦才好。
“老板,你現在解氣了沒有?”
迎著拂麵而來的晚風,蘇葉看著身旁陳蓉,柔聲問道。
“這裏……好點了……”
陳蓉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道。
“那便行。”
見狀,蘇葉才笑了。
而後,他陪伴著陳蓉緩步來到一眾賓客之前。
張太祖退了下去,甘心為蘇葉騰出位置。
也就在這時,蘇葉看到了江雪。
但他目光平淡,隻稍微停頓片刻,便略了過去。
見狀,江雪在心底歎了口氣。
看著眾人或是敬畏或是複雜或好奇的目光。
“此次壽宴,我隻有一個目的,那便是讓你們認識我家老板。”
“或許在這之前,你們已經在外麵知道了我家老板的身份。”
“但我還是希望再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向大家鄭重地介紹一下我家老板的身份。”
蘇葉拉著陳蓉的纖手,嘴角莫名一勾,道,“我的老板,她不僅是第一軍區首長陳玄道的女兒。”
“更是魚龍街十八號花容餐館的美女老板,至今未婚,性格良好,就是愛斤斤計較,還是個吃貨,同時隻會窩裏橫,一被外人凶就會哭鼻子……”
蘇葉說著,陳蓉卻聽著不是勁。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蘇葉,纖手猛地一扭他的腰間肉,嬌喝道,“蘇葉,你說什麽?!”
蘇葉吃痛,連忙改口,笑道,
“另外再說一點,花容餐館每天早上十點開張,下午五點關門,價格便宜,食物精美,屆時希望諸位能前來多多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