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沒了蝴蝶麵具的對方,麵容和陳蓉有七分相似,都是一張標準的瓜子臉,柳眉彎彎,一雙眼眸如秋水般動人。精致的尖下巴,嘴角有個美人痣,肌膚如少女般白皙細膩,和陳蓉站在一塊就仿佛一對雙胞胎姐妹般。

“哎哎哎!你不就是那個……!?”

對方一眼就認出了蘇葉,原本就嫌棄的眼神瞬間轉為憤怒。

蘇葉深吸了口氣,嗡著聲音道,“蘇葉見過伯母。”

“媽?你認識蘇葉?”陳蓉看著自己母親動怒的表情,又看了眼很明顯藏著心事的蘇葉,一頭霧水。

對方快步走到蘇葉麵前,一雙精致的水晶鞋出現在蘇葉的眼中,蘇葉隻低著頭,一言不發。

“說話啊?昨天不是那麽神氣的嗎?!”陳蓉的母親悻悻地看著蘇葉,一吐昨晚的鬱氣,看著對方如今一聲不吭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就是陳玄道安排給我女兒的保鏢?”

“是廚子!”陳蓉強調了一下。

蘇葉嗡著聲音道,“嗯。”

他現在心裏正把帝閣那老頭翻來覆去大罵一通,難怪對方昨天那麽奇怪,以他那小氣的性子居然會主動讓步,想來早就認出了對方的身份,卻不告訴自己,就想看自己的笑話!

“好個陳玄道!如今的眼光正是越來越差了!手底下都是些什麽人?”

陳蓉的母親埋怨了一句陳玄道,又看了眼周圍餐館的布置,美目微眯,看向陳蓉,“這就是你浪費一大把時間開的店?”

陳蓉一聽自己母親這語氣,心道不妙,但還是強行硬著頭皮,點頭,“嗯。”

聞言,陳蓉母親頓時嫌棄的說道,“你自己看看你這店裏的配色到底有多麽老土,還搞紅白二色,這是做活人生意的還是死人生意的?”

頓時,蘇葉和陳蓉二人暴汗。

很快,對方走到一處屏風前,評頭論足道,“再看看這屏風,既隔絕了客人的視線,又顯得不夠大氣,根本就是多此一舉。”

說著,她又打開,看了眼裏麵的布置,黛眉蹙起,“這又是什麽畫?你還喜歡起來古代墨畫了?知不知道現在的人都喜歡西方的大師油畫?”

對方一言兩語將帝閣老頭的布置批判的一無是處,要是那老頭在這裏隻怕會當場發飆,和對方大罵三百回合。

蘇葉很明事理沒有插話,隻低著頭,不停詛咒那老頭今晚買菜必漲價。

陳蓉臉色很不好看,畢竟這店還是廢了自己許多心血的,但卻被自己母親這樣說的到處都是缺點,很是憋屈。

“還有,你的店怎麽開在這種地方?”忽然,對方問道。

陳蓉不解,“有什麽問題嗎?”

“當然!”陳蓉母親鳳目一瞪,“我堂堂上官雨燕的女兒居然在這種偏僻的街道開店,傳出去不是讓人笑話?”

“你開車帶我來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你自己看看這街道上周圍的店鋪都是些什麽格調?就不能在渝城人流量大點的步行街開個五星級餐廳嗎?”

陳蓉撇嘴小聲道,“我隻是簡單玩玩嘛……”

“就算是玩,可不可以玩的高調有品位一點?”對方反問,“咱家是沒錢給你玩還是怎麽?用得著這麽小氣吝嗇嗎?”

旁邊,蘇葉此刻終於明白陳蓉這母親是什麽個性了。

簡直一活脫脫的富家貴太太啊,難怪陳首長忍受不了。這眼看著陳蓉都快被對方給說哭了,蘇葉也是滿心的無奈。

陳蓉眼圈微紅,道,“媽,你就不能說些好的嗎?這麽久了,我都沒找家裏要過一分一毫,平時的開支全是我這店賺來的,至於說的這樣沒用嗎?”

“你還說!”陳蓉母親說起這個來勁了,“你看看以前在江寧和你玩得比較好的那個江家的小姑娘,人家搞新型材料的,現在開的公司都在美國上市了,市值十億,平時接觸的都是美國的高官政要,商界名流!你是不知道她那媽媽和我們打麻將時說起她時那副嘴臉哦,真是讓人,哎——”

“媽,我家是差那點錢嗎?”陳蓉嘟嘴,頭都被說得有些大。

“哼,這不是看錢多少的事,而是看你的成就。天天在這店裏窩著,接觸的都是些什麽人?打工族?窺視你美貌的油膩中年人?”陳蓉母親語氣不善道。

倏地,她目光放在了蘇葉身上,又來氣了,“你看看這家夥,也不知道陳玄道怎麽選的人。穿得就沒個正行,做事更是一股子的鄉下人的小家子氣。你是沒看到他昨晚那副嘴臉,稍微有點不得了的東西就咄咄逼人。“

“女兒啊,咱江寧首富萬海山那侄子你還記得不?就那個以前你小時候見過的,長得和電視上那小明星柴虛昆一樣的那小子。他歸國後專門提了一盒貴重的禮物來拜訪我,你是沒看別人的談吐舉止,真的是沒得說,跟英國皇室的小王子一樣,你好久和人家見見,我覺得他還挺滿意的。”

莫名的,話題居然來到了這個危險的地方。

陳蓉難以置信地叫道,“媽!你在說什麽呀?”

“我說什麽?你都二十四了,沒多少時間給你浪費了,聽媽媽的,沒錯!再等下去,我擔心陳玄道那家夥亂把你許配給某些人。”

陳蓉母親說這話時,目光故意放在了蘇葉身上。

蘇葉那叫一個氣啊,一張還算帥氣的臉龐硬是被說得掛滿了難堪。要不是對方是陳玄道的妻子,陳蓉的女兒,他隻怕是早就和其爭吵起來了。

“媽!你再這麽說,我可就生氣了啊!”陳蓉跺腳,黛眉蹙起,有些薄怒。

“哎,你這姑娘就是這性子,聽不得勸。”

陳蓉母親搖了搖頭,隨後似乎是覺得有些累了,坐在一張紫木藤椅上,而後頗為詫異地看了眼自己身下的椅子,“這椅子不錯,勉勉強強還行。”

說著,她又嫌棄地瞥了眼蘇葉,“你這人還不去給我倒茶?愣著是不懂規矩嗎?”

蘇葉額頭浮現黑線,板著一張冷臉,起身為對方去準備茶具。

“女兒,過來坐。”陳蓉母親,上官雨燕指了指自己旁邊的一張椅子。

陳蓉滿心不願,但還是坐了下去。

“媽媽聽說上次你去參加張泰鬥那老家夥壽宴的時候受了委屈?”

上官雨燕長得和陳蓉差不多,看著異常的年輕。此刻語氣放緩,更是令人分不出對方的真實年紀。

陳蓉道,“隻是他和爹爹有些矛盾而已,不過已經解決了,後麵他還當眾給我道歉來著。”

聞言,上官雨燕點了點頭,“這還差不多,要不然等會我就去他張家鬧去。當真是為老不尊,連我的女兒都敢欺負了。”

陳蓉聽著心髒陡然一跳,慶幸還好沒說錯話。

“那蘇葉在你這兒住了多久?”對方又問道。

“差不多快兩個月了吧。”

陳蓉說著,倏地不禁一驚,對方居然才在自己這裏住了兩個月,彼此就這麽熟悉了。

“他可曾有什麽猥瑣的行為?”

陳蓉頓時就想笑的衝動,道,“沒,他還算規矩,隻是有的時候眼睛不老實。”

上官雨燕聽著這話,看了眼自己女兒如花般優美的臉蛋以及那誘人的身材,擔憂道,“你都這麽大的人了,平日裏還是得注意點,不要給那些臭男人吃豆腐的機會。”

陳蓉被說得一陣狂汗。

又隨便問了一些其他問題,蘇葉端著兩杯熱茶走了過來。

見著蘇葉,上官雨燕很明顯語氣就變了,冷冷道,“泡個茶都這麽久,做其他事不更得拖拖拉拉的?”

蘇葉隻道自己要是做快了,對方指定又要說自己做事毛手毛腳,急於求成。反正對方現在看自己是各種不順眼,怎麽說都有理。

蘇葉將茶放到桌子上,道,“茶剛泡好,等會飲。”

“行了,多嘴多舌,括躁得很。”上官雨燕不耐煩道,隨後聞到了一縷茶香,不由美目一亮,“這茶不錯。”

說著,她玉手端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

但瞬間她就被燙著了嘴,不由尖叫一聲,手裏的茶杯也脫手而出,“呀,好燙!”

眼見著茶杯就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即將落在陳蓉的身上。刹那間上官雨燕眼中閃過一絲驚慌,陳蓉也是害怕得來不及避讓。

剛被燒開的茶水要是落在了對方身上,指定將其給燙傷。

上官雨燕內心懊悔自己為什麽就這麽心急,要是聽蘇葉說得等會再品嚐不就好了,又是埋怨蘇葉非要將茶水燒得這麽燙嘴。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蘇葉果斷出手,直接憑空將那茶杯抓住,但同時一股沸騰的茶水也落在了他的手上,將虎口灼燒得通紅。

陳蓉來不及慶幸,美目擔憂地看著蘇葉被燙得通紅的右手,“怎麽了?受傷得狠不狠?要不要擦點藥?”

上官雨燕也是被這一幕微微驚訝住了,一時間也沒出聲說話。

蘇葉麵色不改,將茶杯平穩地放在桌上,而後用旁邊的桌布簡單擦了一下手,淡淡道,“沒事,這點傷還算不得什麽。”

陳蓉依舊心憂,不停地眨巴著眼睛盯著蘇葉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