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比她不要了強。林嶼在心裏默念著這句話,突然覺得有些苦澀。
他下意識地想回一句季久不是不要我了,但又想起陸由這話不是針對他說的,他無需對號入座,並且陸由絕沒有惡意。
於是他強忍著不快把嘴邊的話吞了回去。
這時陸由又說,“我結婚的時候可是抱著和她在一起一輩子的想法結的。我婚前就知道她有一大堆的毛病了,她也知道我的,我早就做好了忍她一輩子的心理準備了,婚姻嘛,本來就是互相忍受的,所以,要什麽家庭地位。”
陸由最後這話說的像是在自我調侃,語氣裏帶著笑意,但林嶼卻很難笑出來。
他抬起頭,忽然想問陸由,他覺得季久為什麽會和他離婚。
可他並沒有把這個問題問出來,隻是自嘲地搖搖頭,覺得自己瘋了。
我結婚的時候可是抱著和她在一起一輩子的想法結的。
我婚前就知道她有一大堆的毛病了,她也知道我的,我早就做好了忍她一輩子的心理準備了。
林嶼細細思考著陸由的這番話,在心裏問自己:那你呢?林嶼
你在和季久結婚的時候,也是這樣想的嗎?
你當時真的是抱著和她在一起一輩子的想法向她求婚的嗎?
當時的你真的足夠了解她嗎?
當時的她,真的足夠了解你嗎?
當時的你,你真的,最好了包容她的一切的心理準備了嗎?
他沒能得到自己的回答。
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回答——那是否定的。
盡管說不出具體的緣由,但在他的心底,他是知道答案的——那時的他沒有不曾考慮過這麽多的東西,也不真正的了解季久。
那時的他把結婚看的太輕了,不曾考慮過生活和苦難,考慮到的,隻有自己。
林嶼在心裏苦笑了一下,坐上了陸由的車。
陸由這才想起上午林嶼在微信裏說想和他聊聊的事,問道,“對了,你早上不是說想和我聊聊嗎,聊什麽啊?”
“聊小說。”林嶼看了陸由一眼,但他現在是沒什麽心情聊這個了,就揮了揮手,隨口問道,“《十二座深潭》,小說,你看過嗎?”
“沒有。”陸由想了想,“就是這兩天網上說你要出演的那個?”
林嶼含糊的嗯了一聲,“本來想找你聊聊,換個思路。”
“那你找劇方啊,或者找女主角,找我幹嗎,我又沒看過。”陸由說,“你不會希望我特意去看原著再給你提意見吧?饒了我吧,林嶼,我又不是季久,也沒那個時間。再說了,我也好久沒演戲了。”
林嶼皺起眉頭,突然感到一陣心悶,不再說話了。從陸由家到俱樂部這一路他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盡管陸由不知道林嶼為什麽氣壓一下子低迷了下來,但他感覺得到林嶼的心情不是很好,便也沒有開口,隻是打開了音樂,沉默地開著車。
林嶼和陸由去的這家私人體育俱樂部是一家相當有名的俱樂部,會員製,規模很大,幾乎有幾個體育館那麽大,大部分你喜歡的體育項目都可以在這裏做。
但同時,想要成為這裏的會員也非常苦難:你必須得有足夠的錢,同時還必須得有可靠的介紹人,並且定期交會費,否則將自動視作放棄名額。
這條件苛刻又傲慢,但對於那些富人和名人而言,這裏所提供的完善的服務和隱私值得他們點頭同意這些條款。
林嶼和季久都是這家俱樂部的會員,但陸由不是,不過林嶼每回來俱樂部都是和陸由一起的,所以他也算得上是半個熟客了。
今天是工作日,俱樂部裏人並不多,隻有一些看起來像是精英模樣的人在高爾夫,或者是這附近的中老年人在做一些簡單的運動,隻有寥寥幾個看起來像是學生模樣的年輕人在打籃球。
陸由和林嶼在問過他們的意見後,很快就加入了他們,組隊打了一局。
陸由在邀請林嶼打球的時候實際上也約過幾個他們共同的朋友,但不幸的是,圈內的那幾個最近都在外地工作,而圈外的今天都要上班,時間約不上,最後能約上的隻有他們兩個。
林嶼在籃球裏打的是控球後衛的位置,而陸由打的是大前鋒的位置,雖說他們兩個打籃球都隻是興趣愛好,身高在這項運動裏實際上都沒有什麽特別的優勢,但學生時他們也曾經是校籃球隊的成員。
因此在和這幾個身高將近一米九幾的富二代運動生打球時,倒也沒打的太慘,令人看不下去。
打完一場球,林嶼和陸由都感覺有些累了,但還有的是餘地,便還想再打幾局。
但不幸的是,那幾個體育生下午還要回學校,不能再繼續打球了,林嶼也陸由也不能強求,隻能放他們走。
臨走前,他們幾人還一起合了張影,林嶼和陸由還分別給他們簽了名。
這幾個年輕人離開後,這碩大的俱樂部裏就找不到幾個人可以和他們一起打球了,而林嶼和陸由也不想讓俱樂部的教練來陪他們打。
最後,陸由用指尖轉著籃球,無奈地對林嶼說,“沒辦法了,就咱倆來吧,one on one怎麽樣?”
“行啊。”林嶼喝了一大口礦泉水,然後把水放到地上,挑釁地看著陸由說,“你別被我打哭了就行。”
“通常先放狠話的那個最後都會輸的很慘。”陸由說。
“通常這麽說的那個都是在往自己身上立flag。”林嶼也不堪示弱地回敬道。
“那也是你給自己立flag在先。”陸由說。
林嶼和理由到底是老朋友,彼此知根知底,這場one on one兩人也是你一球我一球的打的有來有回,卻也讓人感到愉快。
今天雖說是陸由邀請的林嶼出來打籃球,但結果也是他先提出要離開。
他倆剛打完一局,陸由就擦著汗刷著手機說他要走了,回家之前還要去買件防風衣。
林嶼想起他們從路有家出來的時候是挺於以說過叫陸由去買防風衣的事,他剛才忘記問陸由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了。
“我過兩天要去沙漠錄個節目,之前那件不知道丟哪兒去了。我昨天剛從B市錄節目回來,今天難得沒工作,想說給我助理和經紀人放個假,別麻煩他們了,自個兒去買算了。”陸由解釋說。
林嶼無奈,也隻好收拾東西跟陸由一道走。
但他們還沒來得及收拾好東西,突然瞧見了於以正不急不慢地朝他們走來。
陸由急忙湊過去問她怎麽來了。
於以沒好氣地說,“來找你去買防風衣,省的你又買些什麽亂七八糟有的沒的的東西。”
陸由攤開手,咧嘴一笑,“就這事兒還勞累你親自出門啊?”
於以挑了挑眉毛,不輕不重地擰了陸由一把,說,“給你台階你就下。”
陸由舉起雙手,“是是是。”
林嶼看著陸由和於以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多餘,想說要不還是你們去買防風衣吧,我自個兒回去。
但他這話還沒說完,就突然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他的背後響起。
“林嶼?陸由?”
林嶼轉過身,看到了易晚秋。
易晚秋是娛樂圈的老前輩了,國家一級演員,今年六十多了,他是一個話劇演員,也是一個製片人,製作過幾部電影,林嶼以前演過幾次他的話劇,也非常尊敬他。
林嶼見到易晚秋有些驚訝,“真巧,易老師,您也在這兒。”
“我和朋友一起來打球,怎麽你們也來打球?”易晚秋舉起手裏的網球拍對林嶼和陸由說。
“我們是來打籃球的。”林嶼回答道。
易晚秋樂嗬嗬地點了點頭,看向的陸由身旁的於以,問道,“這是陸由的妻子吧?你好。”
“您好。”於以趕忙回答說,“我叫於以。”
“我叫易晚秋,容易的易,晚間的晚,秋天的球。”易晚秋溫和地說,和於以握了握手,又看向她身旁的陸由,問道,“你們這是要回去了?”
“我們一會兒還有點事,要去買兩件衣服,不過也不急。”陸由回答道,“易老師您自個兒來的?有伴嗎?不然我和林嶼陪您打兩球?”
“沒事,沒事。”易晚秋揮了揮手表示沒事,體貼地說,“我約了一個老朋友,他還沒來。你們要是有事就先回去吧,別耽誤了。”
陸由剛想說不耽誤,就聽見於以說,“是這樣,易老師,實際上是我要去買衣服,陸由他沒什麽事兒,而且他陪我去逛街我還嫌他煩呢,要不就讓他在這兒陪您打兩局吧,買衣服我自個兒去就行了。”
一旁的林嶼也幫襯著說,“是啊,易老師,正好我們都在,也好久沒見過您了,您就賞臉陪我們打一局吧。”
聽林嶼和於以這麽說,易晚秋也就不推脫了,答應讓林嶼和陸由陪他打兩局。而於以則帶著陸由的包先走了。
陸由送於以到停車場,便讓林嶼先和易晚秋到網球場那兒去。
待他再回來的時候,林嶼發現他滿臉的笑意,好心情藏都藏不住。
易晚秋是一個網球愛好者,年輕的時候甚至曾經是省隊的運動員,這在娛樂圈是一個公開的秘密。
但坦白說,林嶼並不怎麽擅長打網球,季久倒是很擅長打網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