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久倒是不怕雞。

她的經驗告訴她,抓雞這個環節一定會發生比這邊拔草更有趣的事,節目播出後,抓雞那邊的鏡頭也一定會比這邊更多。

所以雖然她很想留在這邊看著點多蒂和赫信知,但猶豫了一下後,她還是決定跟葉木希和林紹堂去抓雞。

祁雯雯說,“那時瀧也去吧,時瀧和小久去抓雞,我來拔草。”

“沒問題嗎?”

“沒問題沒問題。”祁雯雯滿不在乎地揮了揮手,接過莫時瀧遞來的手套,把他推到了季久身邊。

祁雯雯這麽說了,於是林紹堂、葉木希、季久和莫時瀧四人便一起回去了。

這其實不是季久第一次抓雞,她以前上節目也抓過。

節目組準備了糧食,於是他們試著用糧食來誘捕雞。

簡單的說就是在一個有棍子和繩子的大筐子裏放上糧食,引雞來吃糧,在它吃食的時候,趁機抓住它,就像是抓老鼠一樣。

這個方法看上去靠譜可行,但實際上葉木希和林紹堂試了好幾次都沒能成功,最後實在沒有耐心了,隻好用最老套的方法,直接空手去抓雞。

雞這種生物,看著小,但實際上脾氣大的狠,攻擊力很強,很難抓。

葉木希和林紹堂追著雞滿地跑,季久和莫時瀧堵著雞的退路將它往死角引,一邊提防著不要受傷,一邊又要想方設法抓住它,四個人合理好不容易堵住了它。

葉木希試著撲上去抓它,差點就抓住了,卻也差點就被啄了,最後一個鬆手讓它跑了。

雞撲棱了兩下,突然向季久這邊撲了過來。

季久沒有想到它會突然往她這邊撲,愣了一下,頓時感覺手足無措,下意識地往旁邊躲,甚至來不及想到莫時瀧就在他的身邊,一個不小心踩到了他的腳。

“嗷嗚。”莫時瀧被季久這突然的一腳踩的沒忍住叫了出來,但是來不及感受疼,立刻單腳跳著抓住了季久往旁邊躲。

季久看著雞從自己和莫時瀧的身邊跑遠,扭頭看著莫時瀧捂著腿原地跳著嘴裏發出低低的叫聲,沒忍住被這幅畫麵逗笑了。

她抿著嘴強忍住笑,向莫時瀧走過去,抓住他的胳膊,說,“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忘記了你在身邊,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沒事吧?”

莫時瀧放下腳,打了個手勢表示自己沒事,過了一會兒痛感淡去了些,他這才說,“嚇死了。”

“對不起對不起。”季久再次急忙道歉。

“沒事沒事。”莫時瀧笑著擺了擺手。

季久鬆開抓著莫時瀧的胳膊的手,對不遠處的葉木希和林紹堂說,“它往那邊兒去了。再試一次嗎?”

“再試一次吧。”林紹堂說。

季久確實有很長的時間沒有做過抓雞這種事了,她跟著葉木希和林紹堂跑來跑去,倒是回想起了兒時和夥伴玩老鷹抓小雞的遊戲。

他們在院子裏來來回回的跑,累的實在夠嗆,最後葉木希和季久好不容易抓住了雞,也沾了一身的雞毛。

因為雞是季久和葉木希抓住的,所以做晚飯的任務就交給了林紹堂他們。

季久和葉木希趁這個機會回去洗了個頭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出來的時候其他人已經回來了,但晚飯還沒準備好。

於是節目組趁這個機會先讓他們幾個去備采。

季久決定在客廳等待備采。和她有一樣想法的,還有莫時瀧。

他半躺在沙發裏,頭仰著,一副累極了的樣子,手裏抓著手機,屏幕還沒熄滅。

季久走過去,說,“剛剛踩到你了,真是不好意思,腳沒事了吧?”

“沒事,已經好了。”莫時瀧微笑著看著季久說。

季久雖然是第二次來這個節目了,平日裏在別的活動也和莫時瀧經常碰麵,但實際上他們兩個私底下沒有什麽交集,甚至沒有聯係方式,所以並不熟,因此季久對於剛剛的事實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莫時瀧坐直了身體,說,“恭喜你的電影上映。”

“謝謝。”季久說,“我之前聽了你的新歌。”

“謝謝。”莫時瀧說,又笑著開了個玩笑,“沒買一張支持一下嗎?”

“我買了數字專輯。”季久笑著說,“不然也聽不了,聽mv嗎?”

“可以多買幾張支持一下。”莫時瀧開玩笑地說。

“會發實體專輯嗎?”季久問,又說,“要是發實體專輯我就買。”

“現在可是數字音樂的時代哦,用手機隨時都能聽到,而且也不會聽到盜版音樂。”莫時瀧說。

典型的問東答西啊。季久心想,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了。於是她說,“我的團隊裏有好多年輕的工作人員是你的粉絲。”

莫時瀧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工作人員,說,“那一會兒讓她們過來一起拍個合照好了。或者,下次一起來看我的演唱會吧。”

“你送門票嗎。”季久說。

莫時瀧眨了眨眼睛,保證說,“VIP的那種,附帶後台通行證。”

“那那些姑娘們會開心瘋的。”季久說。

莫時瀧這個時候趁機說,“對了,我好像還沒有你的微信,可以加一個嗎?”

季久不太和莫時瀧互換微信。

她的經驗告訴她,最好離莫時瀧這種愛豆出身的年輕男藝人遠一點,不要傳出任何一丁點的緋聞,甚至,也不要有什麽私交。

這類藝人販賣的夢想和幻想,主要受眾群體是年輕女性,而這些小姑娘對女藝人從不友好。

於是她故意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說,“我的手機不在身邊。”

莫時瀧說,“那一會兒再說吧。”

季久和莫時瀧閑聊了幾句,就有工作人員來喊她備采了。

她走進備采間的時候多蒂剛好采訪完出來,她們擦肩而過時她壓低了聲音對多蒂說,“一會兒拍完後到後院來一趟,我們聊聊,我有事和你說。”

多蒂小幅度地點了點頭表示沒問題。

季久大概回憶了一下今天發生的事,簡單而迅速的完成了備采。

她出來的時候,晚飯已經做好了,攝影師正在拍攝飯菜鏡頭。

中午小憩了一會兒,再加上下午的拍攝,季久這會兒的負麵情緒已經消散的差不多了。

她拋開多蒂和赫信知的事和所有的個人情緒繼續工作。

林紹堂晚上做了不少菜,葉木希開了季久送的紅酒,大家一起喝著紅酒吃飯聊天,度過了一個愉快的夜晚。

晚上的拍攝結束後,季久早早地洗了澡,避開所有人溜到了後院。

多蒂這會兒還在拍備采,於是她一個人坐在長廊上,發起了呆。

這其實不是季久第一次遇到像多蒂這種情況的事情了,季久以前在洛朗的時候,也遇到類似的情況。

那大概是十年前的事了,洛朗曾經簽過一個藝人,名字叫水悅。洛朗很看好她,在她身上投入了大量的資源,非常用心的規劃了她的職業路線。

她一出道就和季久合作了,季久也很喜歡她,甚至萌生過以後自己開公司要把她也挖走的念頭。

她給水悅介紹了不少的資源和人脈,她剛開始的時候也沒有辜負洛朗和季久的期待,發展的很不錯,算的上新生代小花裏的翹楚了。

但是沒多久,季久就發現她的狀態發生了改變,在無意間為自己的立起了許多的條款,在許多活動裏也開始有意識的和異性保持距離,並且向公司提出了不想和男藝人組CP的要求。

又過了沒多久,她就被狗仔拍到了和男朋友牽手回酒店的新聞,人氣急劇下滑,丟了好幾個代言和廣告,給洛朗造成了巨大的損失。

季久和林嶼他們忙前忙後,幾乎是睡在了飛機上,好不容易才填上了她所帶來的損失。

隨後,洛朗雖說沒有明麵上直接雪藏她,但實際行動上卻取消了大部分原本定下來給她的資源。

戀愛傳聞、人氣急劇下降、丟掉代言和廣告,再加上公司的不支持,水悅一下子便從職業巔峰跌落至了低穀,她甚至沒有絲毫反抗的機會,隻能被動的接受這一切安排。

她和公司簽了五年的合約,前兩年合約到期了,她沒有續約,雙方倒也算是和平分手了。

水悅不是一個事業心強的人。季久清楚的記得水悅在洛朗發展的那幾年裏發生的事情。

她是一個乖巧聽話的人,服從所有的安排,很少抱怨,也很少主動去爭取些什麽,演技有天賦,也有靈氣。

在她差不多被雪藏的那幾年,季久曾經和她一起吃過幾次飯,她有一次喝醉酒了的告訴季久說,她其實不後悔,在娛樂圈生活太累了,壓力太大了,她承受不住。

她當初進娛樂圈是因為喜歡表演,喜歡唱歌,簽洛朗是因為喜歡她,但是她不想做明星,不想因為的那些她根本沒有做過的事而被人罵,也不想再每天被人指指點點的說胖了瘦了,那太累了,她承受不住。

她沒進到這個圈子裏的以前太天真了,那些粉絲的喜歡其實根本就不是喜歡她,而是隻是喜歡某一個樣子的她,如果要她一直保持在那個樣子裏,太累了,她做不到。

水悅被雪藏的那段時間,喬明確實是氣急了——他當時是水悅的經紀人。

如果說,季久並不因為水悅的事而生氣焦慮甚至還能大方的祝她幸福的話,那麽這一定是假話。

事實上,當時她的怒氣和失望與喬明的怒氣相比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但是她沒有發火的時間,比起發火,她更情願把時間用在的休息上。

在後來的許多個焦慮和忙碌的日子裏,無法舒緩的壓力讓季久的睡眠發生了很大的問題,她經常淩晨三四點還在輾轉反側,胡思亂想到水悅的事。

她偶爾也會想:也許喬明是正確——他們確實應該明確的在合同上禁止藝人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