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外的行人大都快速的從店旁走過,沒有做的片刻的逗留,柳絮文還沒來得及看清一個人,便又有一個人走了過去。

從柳絮文的這個角度看其實很不清那些人的臉和表情,但奇怪的是,她卻能夠輕易的從他們的穿衣打扮還有走姿中分辨出,哪些人是在這附近上班的本地人,哪些人是外地來的遊客。

柳絮文發呆似的看著窗邊來來走走的人們,突然想:她們都在想些什麽呢?

柳絮文出道以來演過不少白領精英的角色,也演過一些旅客的角色,她可以輕而易舉的表演出工作時的樣子,也可以演出角色在麵對下屬工作上的錯誤發火的樣子,但她卻始終覺得,自己不能夠與她的角色們共情,她所表演的“白領精英”,也不過是按照她的想象,或者是模仿著別人演的“白領精英”的模樣所表演的罷了。

——她終究不是那些真正的“白領精英”。

有的時候柳絮文也會為自己找借口,想,她又不是真正的白領,她怎麽可能理解她們究竟在想些什麽呢?

柳絮文十五歲出道至今,在這18年裏,她都一直忠誠的扮演著“藝人”這個角色,也隻做過這份工作,體驗過這一種的生活,至於其他人的生活,她沒有經曆過,也難以想象。

黎溫走到柳絮文的身邊,說,“你在發什麽呆呢?”

黎溫的聲音把柳絮文的思緒拉回到現實,她眨了眨眼睛扭頭看著黎溫,說,“我在想那些人都在想些什麽。”

“誰們?”黎溫迷茫地說。

“外麵的那些人。”柳絮文看著玻璃窗說道,又突然搖了搖頭,說,“算了算了。”

黎溫眨了眨眼睛,還是感到很迷茫,不知道柳絮文在說些什麽,但是既然柳絮文都說算了,他也不想追問了,說,“回去吧,晚上一起去健身房?”

“你要關店了嗎?”柳絮文說。

“嗯。”黎溫點了點頭。

於是柳絮文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答應了,“好吧。”

黎溫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店,收好收銀台裏的現金就關了店和的柳絮文一起回家去了。

柳絮文和黎溫現在其實還不到的同居這一步,他們約好了慢慢相處,昨天晚上黎溫在柳絮文家留宿是因為他們一起看電影太晚了,還喝了點酒,不方便開車,柳絮文便讓他留下了。

但是,在過去的這幾個星期裏,黎溫確實常常到柳絮文家,他們一起去超市買菜,一起煮飯、吃飯,然後一起去散步,末了還要在客廳膩歪好一會兒,直到黎溫非回去不可了,這才分開。

黎溫開自己的車載柳絮文回去。

雖然柳絮文今天出來也開了車,但考慮到的黎溫晚上還要回家,明天還要去上班,而柳絮文不急著用車,所以最後還是選擇了用黎溫的車。

黎溫有一輛奧迪A8,是他成年時他父母送給他的生日禮物。

柳絮文平常聽不少人說過,如果你想要真正地知道一個人的性格好不好,就去坐幾次他的車。

——因為車子是一個非常狹小且私密的空間,將車裏的人與外頭的人隔離開來,個人身份得以隱匿,去除個性化,從而得到安全感,在這樣的情況裏,人們很容易產生“這是屬於我的領地,我是這裏的國王,沒有人知道我是誰,無論我做了什麽都不會有人知道”這樣的想法。

——在這樣的情景裏,人的道德感和自我約束會下降,內心的全能自戀則會上升,自製力強的人能夠從容的應對大多數的情況,而情緒暴躁、承受不了壓力的人,則會無意識的將內心的壓力轉移到窗外糟糕的路況中,通過大發脾氣或者咒罵等行為來緩解。

柳絮文很感謝黎溫是一個性格溫和的人。

他開車的時候雖然喜歡把車開的很快,也總喜歡搶黃燈的三秒鍾時間,但他開車的時候從不按喇叭,也不會刻意超車,更不會罵人、吐髒話,這讓柳絮文很放心。

黎溫和柳絮文正好趕上下班晚高峰回去,路上堵了一會兒,到的時候比預想的要晚了一點。

雖然天還沒有全黑,但小區的路燈已經亮了起來,小路上有不少住戶出來飯後散步、遛狗或者是帶孩子玩遊戲的。

柳絮文看著一對牽著狗從車邊走過的夫婦笑了一下,突然說,“以後我想養隻貓。”

“啊?”黎溫沒明白柳絮文怎麽會突然想到這個的,但他還是說,“你喜歡貓啊?”

“你喜歡狗?”柳絮文說。

“我都行。”黎溫說,“不過咱要是養貓的話,你外出拍戲不在家,養的過來嗎。”

“這不是有你在嗎。”柳絮文輕拍了黎溫一下。

“你家這讓養寵物嗎?”黎溫又說。

“讓養啊,怎麽不讓養了。”柳絮文說,“而且我也沒說立刻養,我說的以後。”

“那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黎溫說,“比如等我搬過來再說。”

柳絮文笑了,調侃說,“你就那麽肯定是你搬過來啊?”

“不然你搬我那兒去?”黎溫說。

柳絮文張著嘴做了個誇張的表情,說,“你就那麽想我搬啊?”

黎溫打了個方向盤把車駛入地下車庫,好笑地說,“不然呢,不是你搬就是我搬,還是我搬吧,你這兒大一點。”

“怎麽就不能是再買棟房了。”柳絮文故意說道。

黎溫快速地扭頭看了柳絮文一眼,說,“婚房啊?那我可得好好攢錢了。”

柳絮文笑著說,“加油吧你。”

黎溫說,“要是以後真養了貓,這換貓砂的事,誰來管你說。”

柳絮文沒有正麵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道,“那要是我換貓砂,你做什麽?”

“我擼貓啊的。”黎溫說。

柳絮文沒好氣的掐了黎溫一下,輕哼了一聲,“想的你。”

柳絮文和黎溫牽著手回到家,簡單的洗了洗手後就開始準備晚餐了。

說是準備晚飯,實際上和中午沒差,就是一些蔬菜、雞肉、蝦、藜麥還有低糖的水果。

中途的時候,經紀人給柳絮文發了條微信,提醒她明天要拍攝,今天晚上不要喝太多水。

柳絮文沒有回這條微信。

一切準備就緒後,黎溫將兩份晚飯端到餐桌上,兩人沉默不語的吃著晚飯。

柳絮文有一口每一口的喝著檸檬茶,抬頭看著黎溫那神情專注的杏仁眼,腦子裏突然浮現出“一屋兩人,三餐四季”這句話來。

她暗自輕笑了一下,想:這也挺好的吧。

柳絮文和黎溫吃完晚飯,將碗盤放進洗碗機裏,然後在沙發上一起打了會兒遊戲,休息了一下,就立刻收拾東西出發去健身房了。

在出發去健身房的路上,黎溫有些異常興奮地對柳絮文說,“我以前一直希望有個女朋友能和我一起健身房。”

“有個?你還想有幾個啊?”柳絮文說。

黎溫飛快地扭頭看了一眼柳絮文,“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希望女朋友和我一起去健身房,不是你想的那種,你這語文怎麽學的,一看你以前閱讀理解就不過關。”

“我想什麽了?我什麽都沒想啊。”柳絮文說,“還是你想了什麽,才會覺得我在想啊。”

黎溫眨了眨眼睛,一臉的無辜,“我什麽都沒想啊。”

黎溫是一個的健身狂的,這一點一眼就能從他那一身結實的肌肉中看出來。

他是健身房的老熟客了,幾乎認識這裏的每一個教練和每一個會員。他和柳絮文進到健身房後,就立刻拋開了柳絮文,和他的教練熱切的聊了起來。

柳絮文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遲點見。”

黎溫扭頭對的柳絮文做了個拜拜的手勢,笑的燦爛至極,回答說,“一會兒見。”

柳絮文再次無奈地搖了搖頭。

柳絮文來之前和她的私教預約過了。

她今天晚上不打算做力量的運動,就選擇了一節桑巴舞課和一節瑜伽課,她到了沒多久,課就開始了。

柳絮文今天的心情很好,精神狀態也很好,兩個小時的課程下來的整個人都感覺神清氣爽,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放鬆。

就連教練都誇獎說,“你今天的狀態不錯嘛。”

柳絮文一邊擦著汗一邊微笑著回答說,“今天心情好。”

柳絮文和黎溫所在的這間健身房價格昂貴,定位高端,平日來的會員不是權貴太太就是明星,教練在這兒工作的久了,見的明星多了,分分合合的地下戀也見證了好幾對,他一眼就看出了柳絮文和黎溫的情況,但他的職業素養和經驗告訴他,在明星沒有真正的對外公開戀情之前,不要隨便亂說是最好的。

於是,他隻是露出了一個心領神會的表情,說,“懂了。”

柳絮文笑著聳了聳肩膀。

柳絮文鍛煉完,去洗了個澡,換上一身幹爽的衣服。

如果是往常,她這會兒已經準備回去了,但是今天她要等黎溫。於是悄悄地走進了的黎溫的房間,盡可能的減少自己的存在感,坐在地上看黎溫擼鐵,同時欣賞著他那一身的腱子肉。

黎溫的鍛煉時間比柳絮文要長很多,大都是力量訓練。

柳絮文看著看著都感覺有些犯困了,就給手機插上耳機,玩著手機等黎溫訓練結束。

最後,黎溫結束運動,洗完澡,喝著蛋白.粉和柳絮文一起離開健身房的時候,時間已經超過十點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