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來時將車停在了健身房一條街外的地方,於是他們牽著手走路到停車的地方。
S市的秋夜很冷,微風將地上的銀杏葉連同塵屑一並刮起,簌簌的響著,細微的髒物飄進眼睛裏,令人下意識的眯起眼睛。路邊的商店大都已經關了,隻有兩家便利店還開著,亮著光,帶給人說不清的安全感。
柳絮文牽著黎溫的手,腦子裏突然毫無緣由的想到了漢堡。
於是她抬起頭看著黎溫那一頭被風吹的亂七八糟的卷發,笑了,說,“我們後天欺騙餐去吃漢堡吧?”
“你怎麽突然想到漢堡了?”黎溫無奈地說。
“就是突然想吃了。”柳絮文說,語氣裏有一種她也說不清的堅持和執著。
“你這一天天的想的可真多。”黎溫笑了笑,說,“不過,好吧。但是我更想吃披薩,所以,你吃漢堡,我吃披薩好了。”
柳絮文也笑了,說,“好啊。那下個欺騙餐,我吃披薩,你吃漢堡。”
“不要這麽快就決定啊,說不定下次我就想吃別的東西了呢,而且我根本就不想吃漢堡啊。”黎溫說。
柳絮文捏緊了點黎溫的手,像個耍賴的孩子般說道,“我不管。”
柳絮文如此熱切的一頭紮進了這段戀情裏,沉溺在她的幸福中,毫不懷疑她和黎溫會一直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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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久和赫信知拍完雜誌之後,就立刻回了S市。
她到S市的時候是深夜了,回到家沒休息幾個小時,第二天一大早就起來,馬不停蹄的趕去試禮服,做妝造。
因為季久這次行程的時間實在是緊張,因此所有的工作人員也不得不為了她加緊速度,加班熬夜,季久對此感到很不好意思。
品牌那邊負責季久這個項目的人叫蘇筱葦,年齡和徐潔差不多大,即使是應付這麽趕的項目,她看起來依舊不慌不忙,泰然自若的季久打招呼,告訴她一切準備就緒,這讓季久對她很有好感。
季久那天在微信裏看的裙子蘇筱葦都準備好了。沈墨也已經在化妝間裏招呼著助理擺放化妝品了。季久一到,就可以立刻開工。
季久大概看了一下裙子,很快就確定了自己的想要的款式。除了那條灰色的裙子之外,她還看上了一條裸粉色的長裙。
這條裙子乍一看沒什麽設計,裙子內件用淡金色的細線秀著一條鳳凰,用碎鑽點綴著亮點,裙子的外頭外還加了薄紗,從兩肩落下,如披風一般,也平添了幾分神秘感。
季久放下包,立刻去更換了裙子。
季久的身材一向保持的很好,但這段時間繁忙的行程加上刻意的減肥讓她更消瘦了一些,原本就偏小的裙子穿在她的身上,甚至還有點鬆垮。
灰白色的長裙上沒有使用什麽鑽,雖然上身有點複雜耗時,但與季久以前穿的相比並不算重,蘇筱葦和助理幫著季久用別針固定住衣服,方便她照鏡子。
坦白說,這條裙子的上身效果並不讓季久感到滿意——倒不是裙子的問題,而是她自身的問題。
季久的美是直白的,她的五官精致而立體,透露著一股高傲張揚,而這條裙子與之相比有些過於寡淡了,穿在季久的身上有一種說不出的違和感,無法表現出所謂的“國風感”。
沈墨也同意,這條裙子並不適合季久。
季久換下這條裙子,又試了那條裸粉色的長裙。
這條比灰白色的要相對好一些。
品牌方為季久準備了秀場同款的頭飾,但沈墨卻有不同的意見——他不準備給季久做秀場同款的發型。
剛剛那條灰白色的裙子讓沈墨確定了,季久並不適合走所謂的“國風”路線,她本身就屬於美豔型,很抓人眼球,她穿任何的裙子都總能淩駕於裙子之上,難以放下自身淩厲的氣場。
對於這條裙子,她隻需要簡單的卷一下頭發,創造出一種淩亂感,再搭配簡單的妝容,就能夠輕鬆的打造出一種慵懶的勾人感與女王般的遊刃有餘,同時也方便換其他裙子時做造型。
沈墨的想法與品牌方的初衷顯然是相違背的。
但季久在試過兩種造型之後,最後還是決定使用沈墨的方案,對此品牌方不太樂意。
雙方的意見最後沒能達成一致,對此,季久和蘇筱葦都表示很遺憾,但也不能強求。
季久最後和蘇筱葦為她們願意臨時幫她準備衣服而道謝,換好衣服就離開了工作室,她忍不住開始感到焦慮。
就在季久焦慮的時候,羅伊給季久發了微信,問她關於造型的事。
季久歎了口氣,回複說:剛剛去厄俄斯那邊試了衣服,沒能確定下來。
羅伊回複說:時間太趕了,這也沒辦法。我覺得你根本沒有必要穿國產的,品牌有問題又不是你有問題,而且你穿的裙子又不是那個品牌的,你擔心什麽。
不是擔心,而是不甘心放棄這個機會。季久在心裏苦笑著想。
其實季久也同意羅伊的話。
在和品牌方聯係之前,季久其實也有顧慮過,她和厄俄斯這個品牌是否合拍——她看過這個牌子的設計,大都以素雅清淡為主,而她通常需要相對強烈的,有衝擊力的裙子與她搭檔,她擔憂著自己是否能夠表現好這些裙子。
但那時的她確實是有些過於慌忙了,一心想著國貨,而忘了與自身的形象相搭,實在是不應該。
由於時間敏感,所以季久放棄了之前看上的那件和服式禮裙,換成了另一條低調些的黑色裙子。
季久歎了口氣,自言自語般地說道,“也算試過了吧。”
“啊?”徐潔扭頭看了季久一眼。
季久無力的扭過頭看著徐潔說,“我打賭艾爾的活動肯定有人穿國產高定,蘇竹木什麽的,畢竟現在正是營造“愛國”和“支持國貨”形象的好實際——你可別說我惡意揣測別人啊,也別說我惡毒。”
“嗯,我不說。”徐潔一本正經的點點頭,“我說你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季久快速地皺了皺臉,有點委屈地說道,“我能有什麽辦法嘛。不合適我也沒辦法,品牌方不肯借我也沒辦法。比起穿好多年前的舊款讓人嘲笑,還不如放棄這個機會呢。”
她歎了口氣,坐直了身體,說,“算了,做不到的事就要爽快一點,直接放棄,不要不撞南牆不回頭。”
雖然季久有些不甘心放棄這次的熱度,但也隻能咽下,整理好心情,調整狀態出席活動。
艾爾的紅毯在下午,之後有直播采訪和拍照環節,然後就是晚宴,受邀的有三百來人。
季久也不知該不該感謝品牌方的體貼,他們把她和林嶼和簡寧夫婦的行程完全分開,除了晚宴之外,他們幾乎沒有碰麵的機會。
簡寧的時間也被安排在了季久的後頭,雖然離的近,但由於行程時間趕得緊,而且女明星工作又更耗時,所以大概率她們也不會碰上。
活動雖然是下午才開始,但是大早上的,沈墨等工作人員就已經過來幫季久做造型了。
像這種紅毯活動,女明星總是最累又最耗時的,為了保持身材和拍照效果,一直到晚宴為止,她們一天都不會吃東西,除了消腫的咖啡外,也什麽都不會喝,走紅毯和拍照還必須得強忍住寒冷,也實在是夠受折磨的。
季久在紅毯的前一晚特意吃了兩顆褪黑素,早早的睡了,好讓自己拿出最好的狀態來工作。
她這次出席活動要拍攝vlog,在活動徹底結束後才會放出,因此,在做妝造的時候她的工作人員還拿著設備在一旁不停地幫她拍照。
沈墨悄悄地說,“我聽說陳落萌臨時換了造型。”
“不驚訝。”季久說。
沈墨讓季久閉上眼睛,安慰般地說,“別這麽難過,你會驚豔眾人的。”
季久咧嘴一笑,說,“那就拜托沈老師把我畫的好看一點了。”
沈墨也笑著說,“女明星天生麗質,我這叫為你錦上添花。”
季久的紅毯裙子最終還是穿了之前在羅伊那兒確定的墨綠色的裙子,簡約、複古,並且嫵媚。這種裙子雖然簡單,但相當挑人和氣場,所幸的是,季久撐起來了。
沈墨最後幫季久塗上紅唇,定好妝,算是完成工作了。他站在季久的身後,跟她一起看鏡子,說,“你是最好看的。”
季久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整理了一下耳環和項鏈,說,“每個女藝人的造型師都是這麽對她們說的。”
“我可是真心的。”沈墨說。
季久笑了,說,“謝了。”
沈墨說,“你明天去C市?”
“明天早上的航班。”季久說。
“真可惜,看樣子我們這次又約不上飯了。”沈墨說。他說的是他們之前和蘇白水約好一起吃飯的事。
“我前兩天在Ha省和蘇老師一起吃過飯了。”季久說,“我們三個確實是,隨便兩個都能約上,三個人時間就總碰不上。”
沈墨一邊將瓶瓶罐罐放進他的箱子裏,一邊搖著頭說,“沒緣啊沒緣。”
徐潔陪著季久一起去會場。這是季久離婚後第一次出席時尚活動,在真正上車之前她還不覺得,上了車之後,她突然感覺怪怪的。
在過去的十多年裏,除了頒獎典禮和劇組的人一起之外,其餘的大多數活動季久總是和林嶼一起走紅毯的,她早就習慣了身邊有林嶼,她喜歡挽著他一起走紅毯,也喜歡他幫她整理裙子,這是她第一次一個人走紅毯,這種感覺陌生而奇怪。
季久搖搖頭,不讓這種情緒影響自己,讓自己開心的麵對紅毯和閃光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