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種,恨不得直接的掀桌子砸碗筷,把我忘地上拖,摁著打的那種怒氣,就跟喝醉酒了一樣,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幹嘛。”季久說著自己也有些想笑,又說,“但是又沒有辦法那麽做,還是要冷靜下來講道理的那種感覺。”
莫時瀧轉著眼珠子思考了一會兒,又低頭看起了劇本。
季久也低頭看著劇本,兩人好一會兒都沒有說話。
莫時瀧下午還有工作,於是他們兩個又對了一次戲,今天的《演員挑戰者》的拍攝就算結束了。
導演喊了卡之後,季久仍沒能從角色裏走出來,甚至忘了對旁邊的莫時瀧說句辛苦了。
那邊的莫時瀧搶先了一步,說,“和你對戲累死了,你入戲太快了,剛剛那一下真的嚇到我了。”
季久慢慢地扭頭看著莫時瀧,對上他那雙喊著笑意的眼睛,心裏浮現出一絲的違和感,不由自主的皺了皺眉頭,又立刻鬆開,回到現實中,也露出了一個微笑,說,“謝謝。”
“你演的真的很好。”莫時瀧盯著季久,認真地說道。
季久又說了謝謝,頓了一下,客套地說,“你表演的也不錯。”
莫時瀧咧著嘴笑了笑,說,“被影後這麽誇獎我太榮幸了,可以吹一輩子。”
季久捂著嘴輕笑了一下。
莫時瀧看起來一點也不急著走,往沙發後靠了靠,一副誓要和季久聊天的樣子,說,“我真的是你的影迷,看著你的作品長大的。你電影我都看過。”
“不要對女性說年齡這種敏感的話題啊。”季久佯裝惱怒地說道,但看起來卻一點也不生氣,“我也沒有比你大很多吧?”
“你看起來永遠十八。”莫時瀧微笑著說。
季久心說,永遠十八未必是一件好事。但麵上卻依舊輕笑著,心裏的想法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
不遠處的工作人員在叫喚莫時瀧了,徐潔也在衝季久招手。於是季久看著莫時瀧說,“再見。”
莫時瀧站了起來,卻沒有急著走,而是問道,“你今天晚上有空嗎?我想再和你聊聊劇本。”
季久今天下午實際上也有工作,一個采訪,按理說時間不會長,但難保會不會有什麽意外發生。
於是她回答說,“我下午有個工作,再說吧,到時候聯係好了。”
莫時瀧點了點頭,說,“好。”
季久跟著工作人員離開錄影棚不久,收到了林嶼的微信,說他已經回S市了,又說這幾天薑楠的團隊在S市演話劇。魏定然這兩天來了S市,邀請他去看。
薑楠在演話劇的事季久是知道的,前段時間是在B市,季久一直很想去看看,但可惜的是一直沒能抽出時間。
季久不無羨慕地說:我在B市,正好和楠姐錯過了。
林嶼問:你什麽時候回S市?
季久想了想,回說:這邊工作結束之後吧。
林嶼問:在忙?
季久不知道林嶼問的是她現在是不是在工作,還是這兩天的工作忙不忙。
她想了想,回說:這兩天錄節目挺忙的,現在再回酒店的路上。
林嶼回了一個辛苦了的表情圖。
季久輕笑了一下,放鬆了點身體縮進椅子裏,突然想起了林嶼前兩天和他說的那家咖啡店。
於是便發了條消息,說:如果有時間我還挺想去你之前說的那家咖啡店喝喝看的。
林嶼說:以你的行程為準。接著又問她,這次錄什麽節目。
季久說:《演員挑戰者》。
林嶼說:你之前說過他們找了你去當導師。
季久長長地歎著氣,說:我現在挺慶幸我當初沒答應的。
她想了想,又補充說:其實我覺得當挑戰者更好。
林嶼說:作為演員當然這樣想。
季久回了個嗯。
這時,一條新的微信消息被送了過來。於是季久退出了和林嶼的聊天頁麵,看了一眼新消息,是家裏表侄女發來的,開門見山地說她聽說莫時瀧要和她合作了?
季久的這個表侄女是她的一個關係還算親近的表哥的女兒,今年14歲了,在上初中,是一個漂亮又機靈的小姑娘,季久很喜歡她,平常兩人也經常聯係。
季久知道她是莫時瀧的粉絲,還不止一次問過她有沒有辦法幫她搞到莫時瀧演唱會的門票,但是季久每每隻能無奈地告訴她她和莫時瀧不熟,她也沒有辦法拿到演唱會門票。
季久好笑地看著侄女這條帶著些羨慕嫉妒恨的微信,故意回複說:是啊,這不是我們第一次合作了哦。
季久不知道小侄女最近放假了沒,但是她顯然是守在手機麵前的,回複的很快,說:你在刺激我!
季久這下是真的被逗笑了,回說:我沒有哦。
小侄女控訴道:你就是有。
季久笑著回道:我真的沒有。我這兒還有他的簽名呢,你要不要?
小侄女回的很快:我要!!!!!!!
跟了這麽多感歎號啊。季久好笑地想,真是個小沒良心的,平常見到姑媽也不見你這麽開心啊。
季久敲著字回複說:回頭給你,或者我讓工作人員給你寄過去。
小姑娘回了一個搞笑又謙卑的謝謝的表情包。
也隻有這種時候乖了。季久笑著搖了搖頭,又回說:看你表現,表現好的話,演唱會門票說不定也不是不可能哦。
那邊立刻回了三個感歎號過來。
屏幕上方又立刻出現了“正在輸入中”的字眼,沒一會兒,又一條微信發了過來,說:久姨你加油!和我老公打好關係,幫我搞到演唱會門票!!不然,直接把他拐回家給我當表姨夫也不是不可以,忍痛讓給你了(?
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現在的孩子腦子裏到底都在想些什麽啊???季久哭笑不得的看著這條微信,回了一個敲頭的表情。
想了想,又回了一條:再亂說你簽名沒了。
小姑娘立刻回了私密馬賽四個大字過來。
季久好笑又無奈地搖了搖頭,發現聊天框的左側多了一個紅色的1,於是她不再回複小姑娘天馬行空的微信了,回到主頁,發現是林嶼又發來了一條消息。
林嶼有些突然地說:我媽這兩天迷上了古玩。
季久想起熊希確實經常心血**喜歡上一樣東西或者一樣風格並且為之狂熱,前兩年她喜歡上霓虹國的一個陶藝家,花了幾十萬日元買了他的作品,還送了她和林嶼幾個很漂亮的盤子。
季久好笑地說:長輩有點愛好是好事,也很正常。
林嶼回了一個無奈的表情,說:估計她這次又是心血**。
季久回說:那也挺好的。
希望我以後老了也能像她那樣。季久以前曾經這樣和林嶼說過。
她其實挺羨慕熊希的。
——熊希總是很有活力,對新鮮的事物有著不輸年輕人的接受力和探索心,永遠抱有好奇心,不斷地發現自己的愛好,有屬於自己的私人小世界。
季久這樣想著,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把這句話打了出來,但好在還沒有發送出去,於是她急忙又刪掉了這些字,拚命地忽視心頭的那點失落,假裝自己根本就沒有察覺到它。
她不覺得自己應該和林嶼說這些話。
——他們已經不是可以說這些話的關係了。
林嶼說:是挺好的。也不知道我們倆以後能不能像她這樣有活力的演戲。
你可以。季久在心裏想。
她從不懷疑林嶼對演戲的熱忱以及他會演戲一直到老。
但是她並沒有這麽回複,隻是說:希望吧。
快到酒店的時候,季久突然收到了喬明發來的微信,說柳絮文和男朋友被拍到了。
季久從喬明的這條微信裏看不太出他焦急的心情。
——也是,這沒什麽可焦急的,柳絮文無論從年齡還是事業發展上來看都確實到了可以談戀愛結婚的年齡了。
——她的人氣也已經穩定了下來,後麵的《沉醉者》也已經定了下來,戀情對她而言不會有太大的影響。
於是她回說:知道了。
關掉了喬明的聊天框,季久轉而找到柳絮文的名字,給她發了一條微信,問她準備公開戀情嗎?
做完這些後她也不等柳絮文的回複,關掉了微信手機。
季久下午有個專訪,錄製時間大概也就十幾二十分鍾左右,最後成品刪刪減減,播出總時常大概也就四五分鍾左右,可能還要更短些。
說是專訪,但實際上和其他的快餐式的采訪沒有什麽區別,采訪稿上的問題都是電影相關的,要不然就是劇組裏的瑣事。季久很快就完成了這份工作。
季久完成工作後便和工作人員回了酒店,將今天餘下的時間全都投入到劇本當中去。
晚上七點左右,莫時瀧給季久發了微信,問她吃過晚飯了沒有。
季久回說已經吃過了。
莫時瀧那邊過了兩分鍾又發了一條消息過來,問她有沒有時間出來聊一下劇本。
坦白說,季久並不想在私下和莫時瀧碰麵。
——盡管《演員挑戰者》節目組已經公開了本周的踢館嘉賓陣容。但是這次的時間實在是太短了,而且她對今天的彩排也並不百分之一百的滿意,如果多一點時間和莫時瀧聊聊劇本對表演來說總是一件好事。
季久猶豫了一下,給徐潔發了一條微信,問她現在在哪裏。
徐潔立刻回複說在房間。
收到徐潔的這條微信後,季久又思索了一會兒,叫徐潔準備一下,和她去見莫時瀧,然後給莫時瀧發微信,答應了他的邀約。
季久想起了林嶼之前說的那家咖啡店,她有點想到那兒去。
望城裏她住的這家酒店不算遠,但她不知道莫時瀧住哪家。
她猶豫了一下,發了條微信問莫時瀧,他住哪家酒店?離望城那邊遠不遠。
莫時瀧收到回複後很快就發了一個地址分享過來,季久還沒來得及打開他又撤回了消息,說:不遠。
季久在地圖裏找到“海浪沒有聲音”發給了莫時瀧,問他去這裏可以嗎。
莫時瀧立刻說:可以。
咖啡店是一個保險的地方,遠比酒店之類的來的好得多了。季久心想。
季久換好衣服,簡單的收拾了一下自己便和徐潔一起赴約去了。
“海浪沒有聲音”的位置有點偏,不是很好找,白天或許會好一點,但裝潢的很符合季久的審美。
莫時瀧比季久先到了咖啡店。季久到的時候給莫時瀧發了條微信,莫時瀧的經紀人出來將他們帶到店裏。
這會兒店裏人不是很多,莫時瀧也沒做什麽偽裝,就那樣光明正大的坐在位置上玩著手機,看到季久後,他放下手機,露出一個微笑。
莫時瀧說,“這家店挺好的,人很少,很安靜,季久姐你來B市的時候經常來嗎?”
“不是。”季久搖了搖頭,說出了剛剛在路上說好的措辭,“朋友推薦的,我在網上也看到過。而且這裏離酒店也不遠。”
莫時瀧點了點頭表示理解,然後打開手機點單頁麵,將手機轉向季久,問,“要喝點什麽嗎?”
“咖啡吧,美式或者意式,不加糖。”季久說著,左右打量著這家咖啡店,店內的裝潢確實很漂亮,“這家店還挺不錯的。”
“晚上喝咖啡不會睡不著嗎?”莫時瀧有些擔憂地說。
“沒關係,我正好多看會兒劇本。”季久說。
為了不打擾季久和莫時瀧對戲,徐潔和莫時瀧的經紀人便坐到了他們附近的的桌子,等他們聊完劇本。
過了沒一會兒,服務生來上了飲品,然後又離開了。
咖啡還挺合季久的口味的,就像林嶼說的那樣,咖啡豆很像,酸味不是很重,帶有明顯的果香,入口很清新。
沒有了鏡頭拍攝,季久和莫時瀧相處也放鬆了些。
她直接了當地說,“我覺得你明天表演的時候,看我的眼神再無奈一點,有點害怕的那種,不要那麽深情,感覺就是,在你麵前的那個人不是你的妻子,而是一個陌生人——一個殺人犯。”
莫時瀧點了點頭,低頭在劇本上的邊角上寫上“無奈”和“害怕”。
季久不想指導莫時瀧演戲,她向來不習慣且不喜歡對對手戲演員的表演指指點點,她總是習慣從自己的表演上找問題。
但今天,她忍不住說,“你演發火的那一段的時候,適當的再慫一點會不會比較好?”
莫時瀧說,“你今天中午還叫再凶一點呢。”
“又凶又慫。”季久說,“用凶來掩飾自己的慫,就像握著刀哆嗦的人一樣。”
莫時瀧轉了轉眼珠子,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笑了,說,“這個比喻很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