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道雷劈筆直上下, 一點彎沒打,任誰看了都要說一句是做了什麽事多大仇多大怨, 讓老天都看不過去。
少年風神喊完那一句, 天上的烏雲沉靜了片刻,萬葉神情中的憂傷忽而轉變,五條悟的臉色也驟然變化, 他一把抓住夜蛾正道就要瞬移離開,下一刻猛烈的雷閃將整片森林照亮, 空中落下的雨滴清晰可見,在場五人,除了少年風神,全都被迫閉上雙眼,眼前一陣發黑。
雷閃過後,雨停了。
空氣中壓抑的氛圍散去, 乙泉千揉了揉腦袋, 雙眼呈現出無法聚焦的失神,溫迪一手扶住他,忍不住嘀咕:“就算我做了什麽,那也是她姐姐的賬了……哇, 真應該趁她還是影武者的時候多逗逗她, 現在那麽嚴肅, 都不好玩了。”
萬葉捂著額頭, 手指遮住眼睛,聲音中充滿了無力:“風神大人,不要用這種平常的語氣說出可怕的話來啊。”
夜蛾正道深深擰著眉頭, 正打算追問, 就發現方才將自己拽過來的五條悟緩緩蹲了下去。
“悟?”
後者仰起頭, 黑色的眼罩被淚水氤濕,此時眼淚還在向下流淌。
夜蛾正道的眼睛也看不太清,他俯下身仔細看了看,不由無語。
五條悟的聲音悶悶的:“真是好可怕的雷電,差點沒閃瞎六眼。”
實際發生的比他所說的危險得多。
與無法完全使用神之心的達達利亞和總是僅僅使用風元素的風神不同,雷神所奉行的理念與風神完全相反,她是執政中的神明,一舉一動中皆是蘊含著法則的雷電力量。
那三道雷擊五條悟尚且能夠忍受,最後這一道雷閃卻在一個念頭未盡時將他的大腦塞滿,猶如橫濱時他頭鐵撞隕石,大腦急速運轉下咒力仍然不能循環,無下限迅速消失,他被石化當場,失去所有控製權的感覺。
反轉術式根據一個人的靈魂給予治療,死去的人沒有靈魂,反轉術式就無法做到複活,若是一個人靈魂的某一部分被切割,反轉術式也隻能治好未被切割的部分。
那道雷閃不僅傷了五條悟的腦子,更是切實傷到了他的雙眼,以至於反轉術式無法有效治療的情況下,身體觸發保底機製,開始流淚來緩解雙眼的疼痛。
在場的除了溫迪,實力越強的越慘,反倒是普通人的乙泉千,隻是眼前發黑、頭發暈而已。
夜蛾正道等了一會都沒見五條悟站起來,無語的神色頓變,溫迪摩挲著下顎,隨即有些驚訝的瞪大眼:“你不會是和那隻眼睛對視了吧?!”
五條悟還在流淚,黑色眼罩的顏色已經徹底深了一個度。
他憑借聲音辨尋了溫迪的方向:“對啊。”
溫迪張著嘴,啊了半天隻說出來一句:“那你也挺厲害的……”
夜蛾正道:“什麽眼睛,究竟是怎麽回事?”
萬葉眨了眨同樣有些失神的赤色雙眼,低聲道:“在稻妻,雷神像還有另外一個稱呼,名為‘千手百眼之像’,雷神賜予眷屬凶星之手眼,可以代行雷罰。換句話說,那隻眼睛,就象征著雷神本尊。”
與那隻代行雷罰的眼睛對視,對擁有六眼的五條悟來說,相當於他差點正麵撞上了施加法則之力的天動萬象。
溫迪調侃:“以現在的雷神來說,你能活下來,還真不愧是‘神之子’呢。”
五條悟:“……”
該說幸好那道雷沒劈下來麽,否則他和風神,真不一定劈的就是誰了。
過了約有五分鍾,他的眼淚終於停止,眼罩早就被他一把扯下來扔在一邊,保持著蹲在地上的姿勢,溫迪捏著他的兩邊臉頰觀察了一下:“還不錯,在自己愈合,再等一會就可以恢複了。”
他沒有用“應該”“可能”這類不確定的詞匯,夜蛾正道鬆了一口氣。
萬葉神情有些複雜,又似是早已有過的釋然:“那隻眼睛看到了你,萬千生靈中,你的存在已然不同。”
夜蛾正道替五條悟問:“什麽意思?”
萬葉:“其實很難說是好事還是壞事,相當於做什麽都會被神盯著……”
“那肯定是壞事吧!”五條悟怪叫,“再對視一次我絕對還會哭出來的吧!”
五條悟一把抓住了風神的小手,把自己哭多了淚汪汪的眼睛懟到他麵前:“風神大人,您一定有辦法的吧。”
溫迪露齒一笑:“沒辦法呢。”
乙泉千想出了一個辦法:“凶星之手眼和雷神之間有特殊的感應,你說不定可以憑此找到她,屆時對她說明,你非她的眷屬,她自然會收回手眼。”
五條悟紅通通的雙眼充滿失望,他鬆開風神的手,沉思片刻,用恍然大悟的神情湊到乙泉千肩側,聲音幾近於無:“你在找雷神吧?”
五條悟悄聲道:“愚人眾說你是神明的信標,利用你就可以找到神明,你在哪,神明在哪,或者說——神明在哪,你就在哪。”
“沒有愚人眾威脅的你出現在了神明所在之地,以普通人的身份踏入險境,若是什麽都不做,可難以讓人信服。”
萬葉驀然看了過來,夜蛾正道嚴肅了神色,溫迪唇角微勾:“小乙,你的目的太明顯了。”
乙泉千攤手:“是麽,我以為五條先生不會太喜歡動腦子。”
這話不知道是誇獎還是別的什麽,五條悟哼了一聲,道:“想利用我迅速找到雷神的話,還不說說究竟想要做什麽嗎?”
誰知乙泉千還就不告訴他,而是說起了不知逃去哪裏的天元。
“等找到他,如果我心情好,就告訴你。”
溫迪笑:“那看來到時候,五條先生的心情就要不好了。”
乙泉千舉著協會的手令問夜蛾正道:“可以在這住一段時間嗎?”
夜蛾正道:“……行。”
他們轉身往教室的方向走,五條悟拉著萬葉在後麵咬耳朵。
“你不是說你有個朋友讓你來這裏的,那他會不會知道乙泉千想做什麽?”
萬葉:“鹿野院確實與常人不同,他最善見微知著,或許他正是知道了什麽,才讓我來看著乙泉君。”
五條悟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道:“風神之心我已經見過了,說不定有機會見見雷神之心呢。”
乙泉千不經意的回頭瞥了他一眼。
……
天元沒跑太遠,至少他沒跑出東京,此時站在建築的陰影中,注視著來往的人群。
他已經不成人形。
此時的他更接近咒靈的形態,尋常人類肉眼難以觀察到他,落在咒靈眼中,他就已然是一隻咒靈。
“你是誰?”
天元循聲轉頭,見到了一隻臉上身上都露著縫合線的咒靈,即使有縫合線,也能讓人看出他邪肆的帥氣,此時從牆壁後探出頭,正好奇的盯著天元。
見天元不說話,咒靈繼續問:“我是從人類對人類的恐懼中誕生的咒靈,可以叫我真人,你呢?”
天元背後的指尖握緊,緩緩道:“我是人類對屏障的恐懼中誕生的,還沒有起名字。”
“才誕生不久啊,難怪在這裏發呆了。”真人拉了他一把,“走吧,我帶你去見同伴,正好最近我們有活動,你可以參加哦。”
“活動?”
真人拉著他認真往一個方向走:“我們的同伴被殺死了,當然要報仇,隻是仇人今天還沒有找到,你可以先和同伴認識一下。放心,不論是花禦還是陀艮脾氣都很好,脾氣最差的漏瑚已經被殺了。”
天元覺得自己放心不起來,這不就是深入敵方老巢了嗎!
特級咒靈的同伴必然也是特級,這個特級咒靈他都打不過,這要是去了,萬一被發現自己就是咒靈無法進攻高專的罪魁禍首,肯定會被活活掐死的!
真人忽然停下了腳步,他靜靜站在人群之中,剛才大雨下的突然,街上原本的行人都跑去商場內躲雨,此時人不多,全都無意識的繞開了真人和天元所在的位置。
天元看了眼一言不發的咒靈,順著它的目光望去,發現目光盡頭是一個看起來還未成年的少女。
少女穿一身田園風格的淺藍色裙裝,身邊跟著一個橙金色頭發的青年,後者正嘮叨著回家的字樣。
青年有些迥異的服裝和俊秀的外表已經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綾華有些新奇的看著街道上的一切:“我已經與兄長商量好了,由我先出來考察一下這個世界究竟如何。我才出來一會你就急著催我,你和兄長之間絕對有瞞著我的事。”
托馬眼神略微漂移,正巧撞在望過來的真人身上。
他神色一凜,伸手擋住綾華:“小姐小心。”
旁邊不明所以的路人小聲與同伴道:“剛才就覺得他們不一般,果然是大家族出來的小姐。”
同伴補充:“這個不知道是管家還是保鏢,超帥的。”
“也有可能是ser吧,氣質超級好啊,不知道能不能合影。”
看不到咒靈的普通人不明所以,興致勃勃的偷偷觀察著兩人。
真人沒有管天元,聲音興奮:“殺害漏瑚的凶手,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