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靈真人, 從人類對人類的憎惡與恐懼中誕生,是一個看起來是個二十歲左右的青年,臉上身上布滿了縫合線而沒有代表傷痕的傷疤, 藍色長發梳成了三股, 穿著一身黑色衣服, 眉眼倦懶,若不是神情中難以遮掩的瘋狂, 與普通人類無異。
一個能夠隨意移動位置,術式未知的特級咒靈。
天元麵上神色不顯,心底卻有些焦急。
少女名叫神裏綾華, 他是知道的,更知道她實力不俗, 滅殺特級的輕鬆程度不比五條悟差。她與她身邊的青年都如突然出現, 千年來的結界中從未有過他們的記錄, 現在在大街上,周圍隨著雨停,行人逐漸變多, 真的打起來了不知道會怎麽樣。
乙泉千現在還留在高專, 他無法繞過乙泉千聯係五條悟,更不可能寄希望於真人打贏神裏綾華。
天元一通分析,絕望的發現竟然隻有兩個結果。一是他被當成真人的同夥一起被消滅,二是對神裏綾華道出實情,說不定他們會顧慮乙泉千和風神對自己留手。
怎麽看都很慘。
短短思考的時間,真人已經抓住了旁邊的一個路人。
那路人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究竟是什麽憑空抓住了自己,他的靈魂被瞬息改變, 整個人扭曲變形, 五官擠在一起, 被藍發的咒靈抓在掌心,像是一個肉球。
托馬神色凝重許多:“小姐,這裏人多不便,還請你先離開。”
“離開?”真人一手抓住肉球,另一手按住了天元的肩膀,“聽說整個日本的結界都依托天元而強大,現在咒靈也有了自己的結界師。誕生自人類對屏障的恐懼——你可以施放結界的對吧?”
天元覺得,如果自己說不行,下一刻自己會變成它手裏的另一個肉球。
真人回頭笑了笑。
天元放下手,麵無表情的回望它,心底默默希望窗的人能夠盡快發現匯報上去。
黑色的幕帳以天元為中心向周邊擴散,危險的氣息籠罩下來,那些連咒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看著突然出現的真人和天元,不明所以的竊竊私語,目光充滿了天真愚蠢的好奇。
他們堅定了這是大型表演的想法,甚至開始尋找掩藏在人群中的鏡頭,直到真人手中的肉球被他彈向托馬,半空中肉球鼓動著不成字的嚎叫起來,托馬手中槍身一橫,顧忌肉球還有人類意識,將襲來的肉球拍上空中。
“嘭!”
半空中,肉球猛然炸開,被壓縮的咒力一股腦全部湧了出來,托馬升起護盾擋住大半,然而仍有不少碎肢被爆炸衝擊到了周圍的人身上,那些人嫌惡的用手指捏到眼前,終於看出了這還帶著溫熱的是什麽東西。
“啊——!”
尖叫聲頓起!
人群立即混亂起來,真人隨手一抓,就抓住了下一個人質,以此同時,托馬也抓著長槍衝到了近前,槍尖自下而上一挑,在真人手臂上留下一道深刻血痕,後者不變神色,血痕瞬息愈合,那被抓著的普通人此時已然不成人形。
真人術式——無為轉變,可以觸碰到靈魂並改變其形狀,從而達到改造身體的效果。無論真人的身體受到怎樣的創傷,都會在其靈魂的牽引下恢複原狀,這使得針對身體的攻擊對真人而言毫無意義,唯有針對其靈魂發起的攻擊才能真正傷到它。*
就如反轉術式也是依據靈魂的形狀進行治愈,無法將真人的靈魂毀滅,就無法真正的殺死它。
利用術式它可以輕易改變人類的靈魂形狀,除非用力量隔絕靈魂不使它觸碰到,單憑這一點來說,無論是托馬還是綾華都還做不到。
然而真人的無為轉變也有一個弊端,現在的它還沒有學會領域,要想施展術式,就必須真實的碰到人。
那個人在它手裏再次變形,被它拖拽著砸了下來,托馬無法,旋身後退,提著長槍擋在綾華麵前。
真人笑著道:“我沒有完全改變他的靈魂,現在的他還是人類,如果你真的下手的話,你就是殺掉他的凶手。”
托馬不屑的嗤了一聲:“你以為我會在意嗎?有什麽招數盡管使出來好了。”
真人歪頭,一灰一藍的眼睛看向他身後的少女:“可是她好像有點在意呢。”
托馬眸光驀然陰沉下來。
真人:“你能殺掉漏瑚,我認可你的實力,可隻要你無法拋棄這些普通人,在這個結界內就無法真的殺死我,怎麽樣,要考慮放棄自己心中的正義嗎?”
結界內的普通人太多了,即使全部都躲得遠遠地,可真人根本就沒有固定的身體形態,它隨便伸手一抓,就能抓到數人供它轉變。
何況綾華的攻擊方式也會對這些普通人造成不小的傷害。
真人手裏抓著的人有一部分重新變回了人形,半邊嘴唇顫抖著乞求救救自己,人群中響起細微的哭聲,就算是才說不在乎的托馬都有些難以堅持。
綾華咬緊嘴唇,從托馬身後走出來:“你想怎樣。”
真人另一手掌心向上:“和我握手。”
它的目光帶著不經世事的殘忍:“你殺死了我的同伴,就用自己來填補漏瑚的位置,成為我們的一員。”
綾華眼底閃過一絲殺意,垂在身側的手握緊。
花瓣雨從上空飄然落下。
“倒是第一次聽說,有人想要奪走神裏家的公主。”
一個白色的身影從上空落下,一身振袖藍白西裝的青年男子腳尖輕點,落於綾華與真人之間,花瓣雨輕飄飄隨著他落在地麵,如融入水波般消失無形。
青年男子的麵容與少女極像,發色偏藍,唇角邊有一顆小痣,周身氣質宛若古典之物般祥和寧靜。
綾華眼底出現一絲喜意:“兄長。”
隨後她有些自責,明明說由自己先來探明世界情況,結果這麽簡單就被威脅住了,簡直有損神裏家的顏麵。
然而綾人並不如此認為。
他不再如對待孩童一般撫摸她的頭頂,修長溫暖的掌心扶在綾華肩上,手指微微用力,唇角微揚:“綾華,現在的你比起曾經,更擔得起白鷺公主的稱號。”
“謀定而後動,知止而有得。”迎上綾華不解的目光,他看向警惕盯著自己的咒靈真人,“今日遇到它是意料之外,你已經做到了權衡利弊,沒有進行無謂的付出,我很高興。接下來就是最後一課了。”
托馬似乎意識到了什麽,有些急切的喚了一聲:“家主……”
綾人的聲音並未停止:“最後一課,取舍。”
他目光倏然變冷,飄灑落下的花瓣雨在一息之間轉化為層層殺人刀,水藍色的波亂月白經津長刀顯出形體,花瓣重重,水波**漾,“舍”字落下的瞬間,鋒銳寒冷的刀尖已然在真人眼前!
真人將自己手中的半人半咒靈懟到了刀刃上,然而綾人的刀刃沒有猶豫半分,瞬息間將其分成兩半,真人狼狽的向後仰身躲過這一刀,露出身後天元愕然的眼神。
真人還算義氣,躲避綾人的時候沒有忘記將天元帶上,它抓著天元的手臂狠扔向另一邊,自己則衝進了人群,人群中,一個同真人一模一樣的藍色長發的青年站了出來。
它早知道自己可能不敵神裏綾華,所以在其他人逃跑的時候利用術式做了分化身混進人群,此時分化身按住一個小孩的頭,連同將小孩的母親也抓在手裏。
臉上的縫合線笑的瘋狂猙獰。
“口口聲聲說什麽教導和取舍,我不信你真的不在意人命。”
兩個真人露出了一模一樣的表情。
“我剛剛聽到他說害怕,你是要救他,還是……殺他呢?”
女人先哭了出來:“求你,不要殺我孩子,殺我吧,我不會怨你的,求你了!”
真人嘖了一聲:“好煩。”
它捏著女人脖頸的手突然用力,方才還在哭泣的女人口中發出模糊的聲音,頭歪了下去。
綾人的背影更加冷硬了一些。
“綾華,記住——”綾人黑色的半掌手套握緊刀柄,劍穗動**,眉眼銳利,“不要猶豫。”
頂著真人憎惡的目光,他倏然出現在真人身前,月白刀威如長瀑,勢不可擋!
真人毅然將小孩扔了擋刀,為了不讓綾人有理由說服自己,它甚至絲毫未改變小孩的形態,小孩此時完全嚇傻了眼,甚至沒有意識到母親的死亡,就這樣呆呆的迎上刀鋒。
眼見刀刃就要落在小孩身上,真人期待的一幕就要發生的時候,如霜雪的少女聲音在它身後響起。
“神裏流·霜滅!”
“神裏流·水囿。”
綾人刀尖旋轉,繞過小孩,指尖勾住其衣領,將其攬在懷裏。
水色的花瓣從上空落下,冰霜順著水波蔓延,前是綾人,後是綾華,真人伸向綾人的手瞬間縮回,慌忙逃跑。兩個真人其中之一慢了一步就被凍成了冰雕,另一個眼見也要被困,一片花海悄然又迅疾的在冰與水中綻放。
“領域展開·朵頤光海,花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