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神青梧,朕再問你一次,你與魔女時宜相戀,觸犯我天條;詭辯誣蔑,擾亂我天界,你到底認不認罰!”

靈霄寶殿上,幾位級別最高的神仙都被請來,旁觀審判青梧上神與魔族相戀的這一場鬧劇。

按理說,對神的審判應是公平的。

站在天帝一方的神仙自然不用說,不少神仙在之前已得知天帝的作為,對其心生不滿,可是人魔相戀犯了天條是不爭的事實,此刻雖然有心幫助青梧上神,也不知從何處開口陳情。

因此,這次的審判看起來,詭異地仿佛全權由天帝一人主導。

青梧上神不複往日體麵。

他身上有受了鞭刑審訊的紅痕,向來一絲不苟的長袍上已經褶皺淩亂,被縛神繩捆在靈霄寶殿中央的立柱上。

這實在是一種恥辱,有在場的神仙看不下,頻頻提出,至少應該解開捆綁他的繩索。

可天帝坐在上首,看起來一副慈悲相,卻裝聾作啞,被逼急了,才撚撚胡子,神情莫測。

“青梧,他有神力蓋世,眾卿家恐怕亦不能製服,為防節外生枝,還是等審判結束,再議,再議。”

雖然形容失了體麵,青梧上神的神情卻像是十分滿意眼下處境,一身傲骨猶在。

他長眉舒展,冷峻的麵部線條勾起恣意的笑,清冷一雙眼平靜地看著殿中喧鬧的一切,仿佛自己也是個旁觀者。

如今聽到問話,他抬起眼直視最上位的天帝,饒有興味地眯起眼,唇邊扯起帶著嘲意的笑。

“審我?你配嗎?”

他說話聲音不大,可低沉冷冽的聲線依舊穿透了在場所有神仙的耳。

除了知道內情的,其他人看他時,難免帶上一點猶疑和驚愕。

天帝顯然被他這種近乎挑釁的態度激怒了,一拍案,抬手就要令天兵天將把人帶下。

“上神青梧,你藐視天條,對朕不敬,已不配為木係神之首,眾位卿家皆有目共睹,朕罰你與建木切割,剔除仙骨,你便入輪回去吧!”

“啊?這,不是啊,陛下……”本來還在看戲的神,被這一出嚇得一愣,立刻有人跳出來反對。

“這……神魔相戀,確是犯了天條,可這終究隻是傳言啊。陛下您看,青梧這小子受了審訊,一直到現在,不都沒承認這事兒嗎?這如何能夠斷罪?還要罰他與建木切割,剔除神骨……即便真是相戀,依我看,扔到人界輪回幾載也就是了,哪裏值的上這樣的刑罰……”丹靈仙君不解地撓撓頭。

“嘿,你懂什麽啊我說,這是神魔相戀的事嗎?前一陣青梧上神做了什麽,在座各位不會都忘了吧?還是真被他收買了,也成了同謀,如今,才緘口不言?”

玉鼎仙君一貫和丹靈仙君不睦,此刻做出一副氣鼓鼓的樣子,當即跳出來否定。

“所以照仙君的說法,原來今日不是為了青梧上神和魔族女子相戀的傳聞進行審判,而是為了前一陣試煉境……”姻緣神扶灼眨著眼,故作恍然大悟的樣子。

眼看扶灼又要扯出前一陣鬧得風雨滿城的試煉境一事,玉鼎仙君嚇得掏出隻仙鼎就砸了過去,打斷他的話。

“胡說!我什麽時候這麽說了!你小子……”

扶灼掩了嘴裝無辜,狐狸耳朵狡猾地抖了抖。

一唱一和,看起來針鋒相對,實則都在為青梧上神開脫。

捧著個酒壺又喝得醉醺醺的月老煩不勝煩,小聲嘟囔:“什麽破事,也要來審……”

他又灌下一口酒,舒舒服服躺在位子上,打了個響嗝,把一殿的目光都吸引到自己這兒,才開口。

“姻緣之事,自有天定,諸位說說,若青梧當真和魔女有姻緣之緣,那是不是也算天定的。可這又說他,他犯了天條?真怪啊諸位,咱們的天命和天條,居然不同?”

幾位年輕的小神坐在下首哄笑。

敬奉天帝的幾位神見話風逆轉,看了眼天帝難看的臉色,當即出來衝鋒陷陣。

一時間,殿內吵嚷成一團。

而話題的中心,青梧上神神色淡漠,仿佛事不關己,隻顧凝視著九重天外。

“時宜呢,時宜怎麽還不來?”

南天門,蕊初仙子焦急地來回走動,抓了回來複命的仙童,暴躁地質問。

她傳了消息給玄陸,令他向時宜告知青梧上神的事,就是想由自己帶著她入天界。

時宜的力量和神仙相比也並不遜色,蕊初想著,便是令她現在就把青梧劫走,也總比眼睜睜看著青梧遭受剔去仙骨的懲罰強。

可約定的時間已到,時宜卻遲遲不至。

“仙子,魔界的人說,時宜魔女感激仙子好心,但仙子提出來的法子,她是不會用的。”仙童神色緊張又遲疑地回話。

“什麽?那青梧上神怎麽辦?”蕊初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你有沒有確定,那傳聞是不是真的?”

“時宜魔女說,她若不來,天帝陛下是不可能真的令青梧上神剔去仙骨的。”仙童接上剛才的話,一口氣都不敢停,生怕自己忘了,“至於傳聞,她說,真亦假時假亦真,請仙子不用放在心上。”

“她這麽有把握,她不來的話,青梧不會受罰?”蕊初仙子愣了一會兒,有所了悟地皺著眉點頭,“也罷,她有把握的事兒,想來錯不了,她既不來,那咱們也回吧。”

“不是的,仙子。”仙童擦擦冷汗,惶恐地搖頭,“時宜魔女說正是因此,她才要來呢,隻是不會用仙子您提供的法子來天界而已。她現在恐怕已在靈霄寶殿了……”

蕊初仙子還疑心是仙童沒傳明白話,等自己半信半疑趕到靈霄寶殿時,才為眼前看到的一切大驚失色。

紅衣黑發的魔女正張揚地提著劍,闖入靈霄寶殿,有如入無人之地。

她本來就生的容色傾城,顧盼便妍,此刻一襲紅衣,更是逼人的壓迫感,使用法力如流水般肆意,戍守的天兵天將,竟無一人敢上前動她。

手中長劍寒光一閃,青梧上神身上的縛神繩便應聲斷落。

滿殿眾神驚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