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時宜被專門由靈力澆灌而成的鐵鎖鏈束縛在紫微宮,正百無聊賴地和蕊初仙子下棋。
“小蕊初,你這是什麽棋技啊。”
時宜不知是第幾次揉了揉手腕,一邊吐槽,一邊為了延長棋局時間,把蕊初剛下的棋子挪到另一處。
因為幾日來都被沉重的鎖鏈拷著,常有磕碰,她本來白皙的腕上已紫青一片。
蕊初瞪她一眼,嘴上不饒人:“你愛玩不玩,不玩的話,別人天帝也不會讓你見到,你就自己一個人在這兒待著吧。”
“別別別。”時宜討饒,好聲好氣地拉著蕊初又下了一盤。
別太搞笑,她再怎麽說,也是受到過棋藝高超的皇帝的親自訓練的,現在居然要巴巴地求一個臭棋簍子陪著下棋。
天帝,你真該死啊。
蕊初嘴上倔強,卻拉著時宜的手過來,準備用仙術幫她把瘀痕消去。
“別費這個心思了。”時宜不在意地抽出手,“你爹送了藥膏過來,被我扔了,我巴不得這傷一直不好呢。”
蕊初聽了這話,一愣神。
然後桌上的棋盤、茶具、糕點就被她揮落到地上,一頓亂響,引來了殿門口戍守的天兵天將。
“他不是我爹!”蕊初崩潰地要去砸殿內其他東西,被天兵天將攔下。
沒辦法用行動發泄怒火,聲音就更加撕心裂肺。
“他就是一個好色之徒,他怎配做我的父親,怎配做天帝!”
時宜靜靜地看著她,等她發泄完了,才把天兵天將打發出去,俯下身去撿掉落在地上的棋子。
隻是時宜的雙手雙腳都被鐵鎖鏈束縛著,連拾揀的動作都做不利索。
蕊初看見了,又是痛苦的一聲尖叫。
她撲過來阻止時宜,扶時宜安坐下來,然後自己跪坐在地上,一顆棋子一顆棋子地去撿。
等一盒棋子都揀完,蕊初已是雙眼通紅,滿臉冰涼的淚水。
她拉過時宜的手,捧著懷裏,摩挲著她腕上鐵鎖鏈留下的紅痕,不言不語。
“擦擦吧。”時宜把帕子遞給她,歎口氣。
“你怎麽這麽平靜,你不感覺惡心嗎?”蕊初用帕子遮住臉,卻遮掩不了渾身的顫抖,聲音的哽咽,“他居然想囚禁了你,讓你做他的妃子……”
“神魔不能相戀。”時宜靠在桌邊,嘴角牽起嘲諷的冷笑,“他怎麽會為我背負罵名,讓我做他天帝陛下尊貴的天妃?不過是見不得光的情人而已。”
“你為什麽要來天界,時宜?我最近整夜整夜地睡不著,我一直想一直想……”蕊初的淚水滑落在時宜腕上,一片的冰涼。
“你明明可以不來的,不是嗎?為什麽要來?你到底要做什麽,求求你告訴我,求求你……”
時宜伸手揉了揉蕊初仙子的發髻,試圖安撫她,但卻又絕不能將真相告訴她。
她行動之間,鐵鎖鏈摩擦作響。
殿內除了哭聲,就隻剩下沉默。
身為父親,卻親手摧毀了自己在女兒心中的形象,徹底墮落成一個惹草沾風的貪色之徒……
天帝,你真該死啊。
天獄
專門收押犯錯神仙的地方。
為了防止神仙逃脫,這裏布下了削弱神力的陣法,且絕對黑暗。
驟然失去視覺,墜入到無邊無際的黑暗中,又麵臨著不知道會收到怎樣懲罰的心理壓力,很多神仙一被關押進來,精神狀態就會崩潰。
青梧上神端坐在角落裏,靜息打坐。
他終究不是犯了什麽窮凶極惡的大罪,無非是深陷神魔戀的傳聞。
而且倒黴的是,傳聞中的野蠻囂張魔女女友怒闖靈霄寶殿,挑釁諸神。
更倒黴的是,這麽大陣仗,兩人最終也沒逃出天界,反而被抓了。
這下,魔女時宜擔心愛人安危,怒闖天界的行為,正好坐實了神魔相戀,違反天條。
否則,若不是關心則亂,平白無故,她一個魔,冒天下之大不韙,跑來天界救一個本來她不來,天界諸神掰扯掰扯,可能就沒事了的神做什麽?
且時宜身為魔族,進入天界,更罪加一等。
於是天帝做主,判下了青梧上神在與建木切割之後,剔除仙骨,墮入輪回的懲罰。
當時在場的諸神或許是被魔女時宜嚇到了,出於對自己安危的考量,沒有再質疑天帝的決定。
他們大概都是希望可以借此,令天帝當庭誅殺因武力值太過強悍,引發眾人抵觸的時宜。
隻是,令他們想不到的是,天帝不僅沒有如他們所願,將那魔女當庭誅殺,還借拷問的名義,把她帶回了自己的紫微宮……
給神仙們都看傻了。
再說回來,這青梧上神畢竟沒有犯下大錯,甚至一向是在天界有名望的模範神仙。
而且此次下獄的原因,看起來也幾乎和他本人犯錯無關。
若硬要說他有錯,可能就是一時眼瞎,選了個看起來不怎麽聰明,隻有武力和美貌的魔女時宜相戀。
結果,時宜的武力讓他連神仙都快當不成了。
美貌……看天帝的行為,則像是大概率要給他頭上染些和木係神相符合的顏色了……
這使看守天獄的兵士們都分外同情青梧上神。
他在獄中,不僅不會被過多為難,甚至還有老友可以來悄悄探望。
比如此刻,姻緣神扶灼就在他那間牢房的門口,
破口大罵。
罵了一陣後,眼看兵士們不堪忍受,已經走遠,扶灼立刻湊到門口。
“說吧,到底是怎麽回事?”
“你問什麽?”青梧上神起身走來,依舊是步履穩健的模樣,聲線沉沉。
“我當然是問時宜!”扶灼見他這幅波瀾不驚的樣子,心頭火起。
“你們之前到底有沒有商量好怎麽做?為什麽她現在被帶到了紫微宮?你知不知道有傳言說,天帝要立她為天妃啊!”
“這是意外。”青梧上神繃緊了下顎線,語氣更沉下來。
“意外個屁!”扶灼差點重新破口大罵,“她如果真的想帶著你離開,怎麽可能會被抓?不……你們根本就是串通好了,就是為了被抓起來吧?否則為什麽要放出時宜和你相戀的傳聞?她是我命中注定的愛侶,你別搞錯!”
“我是說,她被帶到紫微宮是意外。”青梧上神略有些不耐煩地按了按眉心,“她現在如何?天帝……”
“我怎麽知道,除了蕊初仙子和天帝,現在誰都進不去那該死的紫微宮。”
兩人於是一同沉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