羈押室的燈光,有些出奇的亮堂。

映照在人的肌膚上,顯現出一種不太正常的慘白,讓人看著都感覺有些瘮人。

隻是裏麵的人似乎都沒有注意到這一切,依舊忙碌的準備著。

就像剛剛那眼睛回答的:地方夠用,能夠出效果。

說實話,這很是突兀的一句話,讓人很是容易發懵。

要出效果?

出啥效果?

其實說來也是很簡單,無非就是照相能夠出效果唄。

然而照相又跟即將殺人的吳四寶有什麽關聯呢?

說來同樣也很簡單的。

吳四寶請來中華日報的記者,就是要讓他記錄下待會兒殺人的那一幕。

前些日子,中華日報就曾得到過李士群指令刊登了一篇文章:以血還血,以牙還牙!再殺中儲一人,槍斃人質三名!

當時這篇報道一出來,頓時就是引起了轟動,紛紛指責76號不擇手段。

李士群等人聞言,隻是嗤之以鼻。

如今中儲行業務科新任科長肖石被刺,在他們看來自然就是應該履行承諾的時候了。

所以吳四寶得到李士群的授意,立馬連夜將中華日報的記者給逮了過來。

殺人之時不可無觀眾。

吳四寶覺得該是給軍統好好敲敲警鍾的時候了。

此刻那記者則是在羈押室中不停的試著角度,而吳四寶則是招呼著手下去牢房中提人。

至於去提誰都不重要,重要的隻是今晚能最少殺三個人就成。

然後,中華日報的那位記者,則是快馬加鞭的趕回報社,將剛剛拍的照片全部洗出來交給主編去編輯排版。

至於剩下的,就不需要他吳四寶繼續操心了,隻需要等到天明看最新一期的中華日報就成。

還沒有動手之前,他就似乎已經想象到了明兒,那些世人看到這篇報道時,到底會是何種表情。

一想到此,吳四寶頓時就覺得自己身上的血液開始沸騰了。

似乎渾身上下匆忙著一股嗜血的狂熱。

若說吳四寶生平有什麽最為積極。

以前就兩點,撈錢玩女人。

自從跟了李士群之後,他又多了一個愛好,那就是殺人。

不過以他現今身份來說,已經不需要事事親自動手,一般都由手下人代勞了。

對他來說,就算自己不動手,看手下人殺人,難道不也是一種享受?

說來也是極為好笑,不知道從何時開始,看手下人殺人比他親自動手還要興奮。

那感覺簡直是跟降伏烈馬有得一拚。

吳四寶是懂得享受之人,來之前就讓手下人泡了一壺參茶伺候著。

和參茶當然是為了補補身子,沒見剛剛的戰況異常的激烈嗎?

要不是剛剛被不開眼狗腿子給生生打斷了,他早就凱旋而歸了。

最後無奈鳴金收兵,就算喝參茶沒什麽卵用,也是要喝一喝的。

吳四寶極為悠閑的喝了一口參茶,抬眼瞟了瞟門口的方向,有些不悅的問道:“我要的人了?你們平常辦事就這麽磨蹭?”

羈押室主任聞言,神色略微有些慌張的趕緊小跑出去,衝著外頭的走廊裏喊了一聲:“都他媽幹嘛嘞,動作給老子麻溜的。”

因為這次要求的隻是人數,並沒有刻意的定挑出誰來作為目標,這細枝末節的事情就全都交給羈押室主任去安排。

他吳四寶帶來的人,隻需要做最後的事情就好。

吼了一句手下人,羈押室主任趕緊又小跑了回來:“四爺,人馬上就到位。”

“嗯。”

吳四寶應了一聲,緩緩的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不多時,幾名羈押室的狗腿子押著一男子朝著這房間而來。

一路上那男子一邊不停的掙紮,一邊不停的喊叫著:“你們想要幹什麽?你們要把我抓去那裏?”

“他們少廢話。”

跟在後頭的一人聞言,很是不滿的一腳就踹在了對方尾椎上,疼的對方又是喊叫連連。

不幾秒,那幾人很快就拖著這男子走了進來,將其按跪在了吳四寶坐著的正對麵。

“四爺,已經帶到了。”羈押室主任恭謹向著吳四寶匯報道。

“嗯。”吳四寶抬起眼皮子看了看,揮手道,“準備好了就開始吧。”

他口中說得準備,其實就是再問負責照相的那報社記者準備的怎麽樣了。

“已經準備好了,四爺。”報社記者聞言,趕緊回了一句。

“嗯。”

吳四寶同樣隻是應了一聲。

這一聲,手下人立馬就知道是什麽意思了。

跟著其一同前來的狗腿子,當即就朝著被押過來的那銀行職員走了上去。

“你…你們想要幹什麽?”那男子滿臉驚恐的問道。

然而那狗腿子卻是根本不理會於他,徑直走到了他身後。

麵對未知的事情,人的恐懼隻會日益劇增,逐漸的那人開始由驚恐變得渾身如篩糠起來。

那狗腿子則是趁著這個時候,從背後上去一把揪住了對方的頭發,使勁的往後一扯。

如此一來又是惹得對方一陣失聲尖叫不已。

忽然,失聲尖叫戛然而止。

抬眼望去,隻見那狗腿子正拿著一把匕首,用著冰冷的刀麵緩緩的貼著那人的肌膚移動著。

僅僅隻是這麽一下,就嚇得對方噤聲了。

看那人的驚嚇的樣子,要不是這幾人被76號給虐待了,肚子中缺食的話,說不定早就嚇得大小便失禁了吧。

那狗腿子似乎覺得這麽做還不夠,還故意俯身過去貼在對方的耳旁笑問道:“你問我們想要幹什麽?難道這還看不出來嗎?我這是要你命來了。”

“不!不要殺我,我不想死。”那銀行職員開始劇烈的掙紮著,以為掙紮就能獲得一絲活命的機會的。

然而她想錯了,這些都是毫無人性的惡魔,他們怎麽可能會輕易放過這些人。

李士群說要報複,就絕對不是在開玩笑。

隻要戴笠敢命令軍統上海區展開回擊,他們就會無休止的報複。

中儲行死一人,重慶政府的銀行人員就得死上三人。

到底誰能耗的過誰,那就試試看。

再者說,這羈押室裏還關著上百人,按照一比三的比例來算,也夠他們報複上好幾十次了。

這就是汪偽狗腿子心裏想法。

說來真是瘋狂無比。

但是這些在喪心病狂的狗腿子眼中,看起來是再正常不過了。

那人不斷掙紮著,想要逃脫束縛,然而狗腿子們卻是不再給他半點繼續掙紮的機會。

隻見那手拿匕首的狗腿子,抓著對方頭發的左手使勁往後一扯,握著匕首的右手快速繞過他的脖頸,接著用力的一劃拉。

隻一瞬間,一股長達一米多長的血跡噴濺而出。

那銀行職員憑借著身體殘存的那點力氣極力的掙紮著,漸漸的渾身就失去了力氣軟了起來。

不兩分鍾,終於因為鮮血流盡而失去了生命體征。

確認對方已死,負責押解的那兩狗腿子,順勢就將屍體丟在了地上,而後又朝著關押眾銀行職員的牢房而去。

全程目無表情的吳四寶,這時則是回頭問了一聲旁邊不遠的那記者。

“剛剛的場景都拍下來了嗎?”

各種慘烈的場景,那記者其實也是見過不少的。

然而像今天如此近距離的看著人被殺,還有及時的拍下行刑的過程,這絕對是頭一遭。

他的心理承受能力也算是不錯的了。

就剛剛看到那場麵,現在腿肚子都還在打顫。

麵對著吳四寶的詢問,他隻得強裝鎮定的回道:“拍了,全都拍下來的。”

他此刻是沒有辦法啊!

就算心裏極為害怕,也是咬牙堅持著將所有的畫麵拍下來。

要是明日的中華日報上挑不出有用的照片,那就是他的責任了。

“拍下來了那就好。”

聞言,吳四寶也沒有再繼續多問,隻是就這麽說了一句。

剛剛說完,他突然又是將目光瞄準了羈押室的主食,然後抬手將其招了到了身前。

“四爺,有什麽吩咐?”羈押室主任躬身問道。

“我們來玩個小小的賭局怎麽樣?”吳四寶道。

“賭局?”

羈押室主任愣了一下,在這羈押室裏麵能玩什麽賭局?

於是滿臉不解的看向了吳四寶。

吳四寶輕輕一笑,指了指數米之外的那道血印子:“我們就以此為賭怎麽樣?”

羈押室主任順著吳四寶手指的方向,望著那道血印子,仍是一臉不解。

這個怎麽能夠拿來當做賭局?

見著對方還是沒有明白過來,吳四寶則是開始耐心的解釋了起來:“我們以血濺的距離遠近來作為賭局,隻需要猜下一個比著第一個遠還是近就好,怎麽樣?”

聽聞這驚天之語,羈押室主任腦袋轟的一聲就炸開了。

有聽過賭牌九、麻將、骰子的,可從來沒有聽說拿血濺起的距離作為賭局的。

媽的。

人言吳四寶變態無比,看來果真是如此啊。

心裏駭然不已的羈押室主任,麵上卻是半點不敢表露出來,隻是躬身道:“小人什麽身份,怎麽敢跟四爺一同論賭?”

“嗯?”聞言,吳四寶眉毛當即一豎,“你是看不起我吳四寶?”

“四爺,小人絕對不敢這麽想。”羈押室主任嚇得趕緊解釋了起來,整個人差點就要立馬跪下來求饒了。

“既然不敢的話,那就一起賭一賭。”

“我們全憑各自運氣猜測,若是贏了你放心拿走就是。”

“若是我贏了,我可是也不會客氣的。”

“不過事先說好,誰都不許欠賬。”

吳四寶給羈押室主任吃了一顆定心丸,告訴對方自己絕對不會仗著身份欺負於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