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四寶帶人前去新申商號鬧事的事情,很快就傳到了穀雨那裏。
聽說事情的前後過程,穀雨隻說了一句:安撫掌櫃的情緒。
除此之外,似乎其他事情都不重要一般。
安撫掌櫃的情緒,肯定是極其必要的,畢竟他是被擺到台麵上的人。
說簡單一點,他就是吸引仇恨的哪一位。
隻要掌櫃的不慌,其他很多事情都可以暗中進行操作。
但是,同樣不忘叮囑路方遠,若是掌櫃問起身份的事情,一定不要告訴他。
想想吧,若是傳出去新申商號的幕後老板是穀雨的話,不知道又會惹出什麽樣的風波。
因此,至少從目前來說,是不能向外界透露新申商號出自於穀雨的安排。
不過有一點,吳四寶此番吃癟之後,一定花上些許精力來調查新申商號的。
雖說跟吳四寶接觸並不算多,但對他脾性太是了解了。
囂張、自大……等等,這些都是對吳四寶的形容。
你說他怎麽能吃得了這種啞巴虧。
“雨哥兒,要是吳四寶暗中動手機,我們該怎麽應對?”路方遠問道。
穀雨頓了頓,回道:“現在開始就可以放出風去,說下一批貨物五日後就將抵達上海。”
路方遠聞言,現實愣了一下,隨即就是一陣驚訝。
不得不說,穀雨這招確實高啊。
吳四寶這種有仇就報的性格,想必不出兩日就會對新申商號展開報複。
當然,這事根本也不需要他親自動手,甚至也不需要動用青幫勢力,隻需要花點錢就可以教唆那些小混混。
這些小混混幾乎都是見錢眼開的主,隻要價碼足夠,管你有什麽背景。
隻要他手上有錢,他覺得自己就是大爺。
雖然說這些小混混,並不能給新申商號帶來多大的麻煩,但若是天天受氣騷擾,終究也是會不堪重負的。
還有,打開門做生意的,天天店麵上都不安寧,你說那些顧客看見了,還會登門嗎?
想來都是會主動遠離是非之地的。
當然,能夠從新申商號買得起緊俏商品的,多半也都是有身份之人,一般也不會親自前來購買商品,對他們的影響到不會太大。
可是時不時搞上這麽一出,還是會影響到新申商號的聲譽的。
但若是提前放出風聲,說新貨即將到達上海,那麽之前那些沒有買到貨品的客戶,肯定會蜂蛹而至。
甚至說為了能順利買到貨品,說不定還會下意識的護著新申商號。
如果要是聽說誰找新申商號的麻煩,肯定也會利用手中的權利警告鬧事之人。
那麽,穀雨現在做下此番安排,就是為了應該吳四寶可能帶來的一切負麵因素。
未雨綢繆。
說得應該就是如此了吧。
“是!雨哥兒,我知道該怎麽做了。”路方遠應了一聲,當即就是轉身而去。
新申商號的事情,有著路方遠操心,穀雨絕對是極其放心的。
兩人自打那時在碼頭上建立起過命的交情算起,如今也是有十餘年的時間了。
中間除了穀雨留學的那一段時間,這些年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在一起。
因此兩人的熟悉程度,就像是自己的左右手一般。
所以,路方遠辦事,根本就需要穀雨操多少心。
至於身邊的李成嘛,他也並不擅長這一塊,隻要他能做好本份之內的事情就可以了。
再來說說碼頭的事情。
針對吳三山的安排,也一直是由路方遠從中聯係的。
吳三山上次被說服之後,也沒有來說穀雨匯報說路方遠暗中安排的一切。
前麵也曾說,他會不會向穀雨告密,都是造成兩種後果。
一來是忠於兄弟之前,而背叛了穀雨。
二來是忠於穀雨了,則會背叛兄弟之情。
因此,不管哪種選擇都會極為不妥的一方。
如此一來,吳三山這事上說不說,他已經做得不對了。
擔任,穀雨也並沒有在此事上去糾結。
當初安排下這個計劃,他想必就能想到這些問題,自然也就可以主動忽略掉。
其關鍵在於,在整個計劃的實施中,吳三山到底會扮演什麽角色。
他是精心積極的配合路方遠,還是抱有自己的小心思,一切都需要靜靜的去觀察和發現。
從穀雨的內心來講,他自然是不希望吳三山背叛的。
待他也不算薄,而且還把極其重要的碼頭交到他手上,已經表現出了對他的足夠信任。
單就說利益的問題,碼頭上可以賺取鈔票的機會太多了。
隨隨便便動動手腳就可以做的神不知鬼不覺。
搞這些小動作,隻要不太過份,穀雨大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畢竟這種事情也算不了多大的事情。
再者說他也不是那種眼中完全揉不進沙子之人,何必要計較那麽多了?
但是,麵對大是大非,就必須要有自己堅定的立場。
如果這個立場有問題的話,那整個人都會被穀雨否決掉。
當然,也可能暫時不會去動他,也或許會等到某一天再向他清算。
同時也可以肯定的說,這樣的人再也不會被他信任的。
事情就是這麽簡單。
再說針對吳四寶謀劃的事情。
明麵上新申商號的布局已經開始,同樣暗中的布局也是同步進行著的。
不過暗中的布局,不過都是一些小打小鬧而已,對於吳四寶經營的那些生意,至少目前說還帶來不了多大的衝擊。
吳四寶的經營那些生意已久,想要立馬對他帶來衝擊,想來也不是很現實的。
唯有徐徐圖之,方是上策。
既如此,暗中針對吳四寶經營的那些生意,就隻得一步一步的進行。
這其中會涉及到煙館,說直接一點就是經營鴉片的那些生意,甚至還有滬西司地下賭場。
這些生意穀雨雖說不會牽扯其中,但他也一定會在這上麵做些針對性的安排。
隻有給吳四寶的生意帶來不斷的衝擊,那麽接下來的計劃才有機會。
為什麽說一定要這麽做才有機會,且聽聽分析。
向來穀雨和吳四寶之間是有些衝突的,這一點就穀雨剛剛回到上海,就被季雲卿強行將他負責的碼頭交到穀雨手中,就能看出些許端倪的。
當時,若不是因為穀雨的身份,想必吳四寶也會暗中做些手腳的。
吳四寶不敢,主要還不是因為季雲卿還在嘛。
現在季雲卿已經不在了,也就還有金寶師娘還在。
金寶師娘是吳四寶能夠接近吳四寶主要原因。
想來吳四寶應該是要給金寶師娘麵子的。
但關鍵一點是,自從季雲卿被刺死過後,金寶師娘基本上都不怎麽過問青幫之事,很多事情都是由門下的弟子來打理。
也就是,金寶師娘的影響力還在,但實際已經大不如以前。
再者說吳四寶早已是今非昔比,再也不是當年那個為著季雲卿鞍前馬後的小兵一個。
一走出,誰人不恭恭敬敬的叫一聲四爺?
眼界高了,心氣足了,還會不會將金寶師娘放在眼裏,那還要另說。
所以,就算現在有人能抬出金寶師娘,也不一定好使的。
說這些,其實就是想說,吳四寶現在的勢力,已經讓很多人都忌憚不已了。
那話說回到針對他的謀劃上來。
一般的小動作,肯定是無法對其造成什麽影響的。
但是這些小動作,卻是可以不斷消耗吳四寶的精力。
等到真正觸及到他的核心利益時,他才能真正感受到四麵漏風,到處都是“硝煙”。
剛剛也說到滬西司的地下賭場的事情。
之前,想要針對吳四寶時,還曾經探查過滬西司的地下賭場。
隻是因為沒有撞上吳四寶前去收份子錢,那次的安排隻好作罷。
後來,穀雨也針對此事也深思熟慮過。
不管是由他,還是路方遠李成,又或是林其書去插手滬西司的事情,顯然是極為不妥的。
因為這樣很容易就能牽扯到他們身上來。
因此,最好的辦法還是換一些生麵孔。
啟用生麵孔,至少能增加他們探尋的難度。
不知道還記得當時九江之行過後,路方遠從蘇州青幫挑出的人,基本上全都留在了上海。
並且還帶著他們進行了針對中統叛徒的鋤奸行動。
因此,這些人絕對都是可靠之人。
另外,他們這些人到達上海後,都很少露麵,跟穀雨和路方遠的交集,更是少之又少。
穀雨為此估摸著估摸著盤算了一下,從中挑出幾名好手,於前些時日丟到了滬西司。
給他們的任務隻有一個,那就是各大地下賭場賭錢。
錢的事情,也根本不用擔心,穀雨這邊也早就做好了安排,他們隻需要趁著賭錢的機會,將各個賭場的情況了解清楚就好了。
不得不說,穀雨的這番安排,倒是起到一些奇效,不到一個星期的時間,就收集到了一些地下賭場的情況。
這些情況,主要是各賭場的人員配置、護衛等。
其目的就是等著何時的時機,搗毀這些地下賭場。
任何行動,很難不造成傷亡的。
那些參與賭博的人,本身就是極為可恨,就算在行動中遭到誤傷,其實也隻能說他們活該。
但話說回來,這些本身也極其可憐,也是無辜的。
因此,穀雨並沒有著急展開行動。
而是想等待著一個合適的時機。
至於穀雨所認為的合適時機,到底是什麽時候,或許他也是在耐心的等待吧。
相信,要不了多久,應該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