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急不安中我在等待,翻過了陰山,穿越河西走廊,那裏有草原炊煙的味道,一群征西的男兒在氈房煮好了奶茶,一個叫圖瓦的部落,舉杯期盼我的再次歸來。

春天未來,秋天就更遙遠。禾木白樺的嫩芽正被大雪覆蓋,喀納斯堅硬的湖水,讓我柔軟的心沸騰,黃昏古老的馬頭琴聲裏,思念像一把英吉沙小刀紮在心上。

曾經種下的那株薰衣草,能否等到秋天的收獲?為什麽錫林河和額爾齊斯河不能交匯?為什麽陰山和阿爾泰山不能相聚?不要問我為什麽,誰能說清楚思念與思念之間的距離,站在它們之間,隻看見雪花在舉起的銀碗裏消融。

親愛的額吉,你是否聽見我淒婉的長調,你是否看見我濕潤的眼睛,在你懷裏的時候,就知道北方之北,是我的家園……

一匹馬在春風裏奔跑,其實是一群馬

就這樣,開始尋找自己的故鄉,那裏有我們的祖先,我們的身體也將埋葬在那裏。酒醉的我們遊**在城市的街頭,找尋不到故鄉的坐標,那些朝夕相處的夥伴是如此的陌生。月光燦爛,用什麽去遺忘,用酒,用歲月,用文字。窗外的那棵小草頑強地生長,堅強地麵對塵世中那份孤獨,歌廳卻流淌著“孤獨是可恥的”。

我們知道,遺忘很難,一顆心與另一顆心的距離,用什麽方式鏈接,都已經被歲月醃製。不要說我是一個憂傷的詩人,我和你一樣,都被遺忘。

我和你一樣,可憐的人,找不到故鄉,一塊小小的土地,已經被侵占,一匹馬在春風裏奔跑,其實是一群馬,流離失所,無所依靠,春風裏,默默禱告,親人和土地苦苦等待我們的歸來……

原載於《散文詩》(上半月刊)2021年第8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