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荔徹底無言,沉默許久才問,“那你對他是什麽感覺?”
“嗯......”薑煙歪著頭想了會兒,“雖然沒有電視劇裏演過的那種天崩地裂式的心動,但一看到他笑心情就會變好一些,你說這算是喜歡嗎?”
李荔點點頭,“對我來說,這算是喜歡。”
“......差點忘了,拿您的經驗套用在我身上,沒有任何實際效用。”
“依我看,”李荔單手撐住下巴,連快要冷卻的飯菜都沒心思管了,故作老成的開口道:“你先不要輕舉妄動,等我回頭把我那一百零八式撩男神秘籍傳授給你,咱先好好試探下那個男人。一來,確定他對你的心思。二來,你也能搞清楚自己對他是什麽感覺。”
薑煙點點頭,心裏也不知道這麽做是好是壞。
搞定完所有事,李荔又全身心投入到了還未吃完的便當上。休息室門,又再次被人打開。
兩人齊刷刷朝門口望去,來的是兩個穿著時髦的模特,其中一人薑煙認識,是昨天才見過的唐飛燕。
她站起身,恭恭敬敬朝前輩打招呼,“你好飛燕姐,我叫薑煙,是個還沒出道的模特。昨天我也在攝影棚,你拍照時的狀態真的好專業啊。”
至今薑煙想起當時的畫麵,仍覺得欽佩。
被她稱讚的唐飛燕瞪著眼看了她好一會兒,才蹙著眉頭道:“哦,就那個打斷我拍攝的冒失鬼啊!”
薑煙一愣,雙頰飄來一抹緋紅,“昨天真的是意外,我、我不小心被電線絆倒了,打擾您拍攝了,對不起啊。”
唐飛燕仿佛沒看到她滿臉的歉疚,笑聲越發明顯,她看著身旁的朋友,鄙夷道:“Mary,你見過模特穿高跟鞋還會摔倒的嗎?”
“還有這樣的事,”被叫做Mary的女生張大眼睛,好笑地打量了薑煙半天,把對方看的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如果是我,我大概會知廉恥的直接退出這行。”
“咱們還是到別的地方休息吧,跟這樣沒想法的人待在一起,自己也會被染上呆瓜症。”唐飛燕拉著同伴的手,就要往回走。
“她們怎麽這樣說話?”李荔擰著眉頭望著那兩個傲慢的女人,馬上就要起身和她們理論一番。
“算了,”薑煙攔住她,小聲勸阻。畢竟是同行,又是比自己早出道十年的大前輩,沒必要吵得太難看。
“對了,咱們一會兒吃什麽?”唐飛燕走到門口,突然停住腳步,煞有介事地望回李荔的方向。
“吃......”Mary循著她的眼神示意看去,笑道:“當然是吃沙拉了,不然胖的跟被油水澆灌的豬一樣,看著就惡心。”她全程都盯著李荔的方向,把對方的臉盯成了豬肝色。
“喂!”一道‘咣當’聲掩住兩個女人的笑,墜地的椅子也帶著火氣,砰然碎成兩半,“你們說我不能穿高跟鞋很失敗,我認,畢竟你們倆也是模特,有資格評價我。”
“但是,”薑煙黑亮瞳仁蹦出點點火光,“你們倆誰能做出全世界各個國家的美食,又有誰可以閉著眼睛靠味覺猜出各個快餐品牌,如果做不到,就不要評判跟你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為了好看控製體重是沒錯,可為了好吃的放棄身材又有錯嗎?肉又沒長在她們身上,憑什麽要出言諷刺。
回頭再看李荔,盡管看起來沒事,但眼裏的波濤洶湧怎麽藏也藏不住。
“你們今天,必須向我朋友道歉,不然......”薑煙眼神冷冽地瞥向四周,抓起離她最近的一個玻璃水杯,幹脆地砸到地上。
玻璃碎裂處就在距離唐飛燕兩人10cm處的地方,近一分會傷到兩人,遠一分有少了威懾力,剛剛好的距離,像是經過精準計算。
薑煙望著兩人煞白的臉,唇角勾起輕蔑的笑,“不然你們的下場就和這個杯子一樣。”
唐飛燕過會兒才定下心神,看著麵前的女生,有棱有角的五官,混合女性的柔和男性的剛,那雙上挑的狐狸眼,帶著讓人自甘示弱的張揚。
她略微垂眼,望向地麵玻璃渣,心頭一顫,小聲道:“這次算我們說話沒注意。”
薑煙兩隻手都緊緊攥在了一起,盯著唐飛燕不再動的嘴唇,心裏微怒。連道歉的語氣都這麽漫不經心,真讓人討厭。
“薑薑,”李荔拉住了她的手,眉頭微蹙,“我已經沒事了,你也不用再氣。”
盡管心裏還因為那些字眼感到不舒服,但她知道,若是薑煙把這兩個模特前輩徹底得罪,之後的模特路,隻怕不好走。
薑煙看了她一會兒,沒別過,轉過頭,心裏氣還沒消。
走廊,高跟鞋細細碎碎的踩在大理石地麵上,伴隨女人的尖細說話聲。
“飛燕姐,這事兒你也忍得住?”
“當然不能,”唐飛燕眉頭緊擰,一張臉繃著,讓路過的人都莫名生寒。
“那......”
“這女人不是尊稱我們為前輩嗎?那就讓她工作的時候看看,前輩的氣勢。”
......
連續兩天,薑煙遠遠看到徐然,都像是躲避病毒一般,避得遠遠的。連在她身旁的白妤都看出異樣,問她了好幾次是不是吵了架,接被薑煙回了個不可奉告的眼神。
兩天後,她終於得到李荔真傳,順利get到她所有的曖昧技巧。
這天,薑煙起了個大早,趕在楚慕川通知她上班之前,來到火星style樓下咖啡廳,打包了八杯咖啡。
據李荔講,男女之間關係的升溫,就在一來一回的贈與之間。早上準備一杯溫熱的咖啡,可以讓他對你的印象迅速升溫。可這贈與又不能做的太明顯,須讓他猜不透你的心意。
因此,薑煙準備了攝影棚的所有工作人員的咖啡,四杯美式,四杯拿鐵。其中一杯拿鐵,她貼上了標簽,是獨屬於徐然的。那杯拿鐵裏有雙倍糖,和一顆代她傾訴心事的千層愛心。
薑煙不求別的,隻希望這杯咖啡能讓徐然今天的心情更好一些......
“我隻喝美式,不過謝謝啦!”
眼睜睜看著徐然拿了一杯普通美式的薑煙訕訕收回握著拿鐵的手,心裏有千萬思緒,張了張口,呆呆地望著他走掉,卻一個字都不能說出口。
“沒有拿鐵了嗎?”楚慕川望著變空的包裝盒,無奈望向薑煙,意外發現她手上的咖啡,“原來被你拿著!”
待薑煙回過神時,她那杯愛心咖啡已被楚慕川奪了去,一顆心,也咣當墜到了穀底。她憤恨望著若無其事的男人,心裏感歎:他的沒眼力見,居然比毒舌還要讓人討厭。
楚慕川蹙著眉頭,盯著手上的咖啡杯望了好一會兒,突然道:“太甜了,放糖的人是不是腦子秀逗掉了,就算是戀愛狀態,做事總得有個度,難喝!”
......薑煙搖搖頭,心裏果斷掐滅剛剛的想法,還是毒舌最讓人討厭。
不!都討厭!
“你們的服裝師呢,我人都到了,怎麽沒見衣服?”一道尖銳嗓音響起,驅散了薑煙腦海中正在毆打楚慕川的畫麵。
回過頭看,果然是她最不想見到的人——唐飛燕。
“愣著做什麽,還不快過去。”楚慕川挑眉,表情帶著熟悉的討厭味道。
雖然薑煙在攝影棚就是個小雜工,哪裏需要做什麽,但她做的最多的,還是服裝這塊兒。因此不知不覺,整理服裝就變成了她的分內事。
可今天......
剛來就這麽質問,擺明了是跟她過不去。而她還不得不,自覺過去受人刁難。
“怎麽回事,三天兩頭都有她?”趁唐飛燕還在化妝的功夫,薑煙小聲問身旁的白妤。
“說是過幾天要出國,就把原本定在下個禮拜的拍攝提前到了今天。大牌模特的時間是很多人搶著要,我們當然得迎合。”白妤下巴微抬,眼睛朝斜上方四十五度望去,將唐飛燕的高傲表情模仿的惟妙惟肖。
薑煙小聲偷笑,卻不料她臉上的表情早已被不遠處的鏡子盡皆呈現到某人眼中。不一會兒,唐飛燕化完妝,兩人自覺止住議論,默默將整理好的衣服掛在服裝架上。
薑煙慶幸在唐飛燕來之前就忙完了這邊工作,如今環顧四周,看道具組還在布置拍攝背景,快步走去想要幫他們忙。
先前的事情,在她心裏成了個結。盡管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麽,但唐飛燕當時道歉時的乖張眼神,總讓她覺得,對方心裏對自己很是不滿。
‘哢嚓’一聲響傳入耳中,薑煙心裏咯噔了一下,迅速回過頭。
“怎麽回事?”唐飛燕表情無辜,走到薑煙身旁的鏡子處,朝她麵前的背過身,“哎呀,這怎麽有這麽大一道裂縫。”
隻見她身上穿著的白色皮西裝背麵,有彎彎曲曲一大道開口處,原本設計感十足的西裝,如今簡直成了堆在廢料區的廉價舊衣。
“怎麽會這樣!”白妤雙手顫抖著接過她脫下來的衣服,眼睛裏很快便蓄滿了淚水。
這馬上就要開拍了,衣服卻壞的不成樣子,楚哥要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