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sa聽這話,也有些哭笑不得,但想到已經開了兩年公司的自家老公,倒還不如楚慕川,又是一陣歎息,“創業都是這樣的,楚慕川這樣能自掏腰包的還好,不像我老公,用光了家裏錢不說,還欠著銀行幾百萬外債,要是公司哪天破產了,我真不敢想以後......”

薑煙攥緊了她的手,淚眼巴巴的,“Lisa姐,本來還想遇到困難能找你伸手要錢呐,沒想到你比我們還慘!”

Lisa皺著眉拍向她手背,“就知道你突然訴苦沒安好心,不過你也不用多此一舉,楚慕川能低下頭找人借錢?”

也是......他要是願意找人借錢,早就不必繼續在火星做下去。

還剩兩個月,兩個月之後,楚慕川就能拍自己想拍的照片,做真正的自己了。

不過,讓薑煙擔心的,還有另一件事。公寓的租金,每月就要小一萬。要節流開源的楚慕川,對這麽一項可以避免的支出,始終是無動於衷。

盡管那個路茵茵沒再在他們麵前出現過,但還霸占著楚慕川的家,讓薑煙不得不戒備。

薑煙做好打算,一回到公寓就和楚慕川攤牌。要麽讓她搬走,要麽讓她支付雙倍、不!十倍房租。

反正路茵茵家裏有礦,剛好能幫助楚慕川的事業。

最近薑煙行程繁多,下班時間一拖再拖,楚慕川也忙,就由Lisa擔負起了把她送回去的任務。

薑煙在Lisa車上想好了一整套說辭,甚至提前預演了一遍自己生氣的模樣。可走到公寓門前,聽到門內男人說話的聲音,瞬間把積攢在嗓子眼裏的話全都默默吞進了肚子裏。

一連串的英文,像是機關槍,砰砰從楚慕川口中發出。

隔音這麽好的牆壁,還能被她聽得清清楚楚,可見說話人的怒氣之盛。是在和家人吵架嗎,因為路茵茵的事?

薑煙緊貼著門,眉頭緊張蹙起,隻恨自己的英文水平奇爛無比,隻聽得懂他在說什麽語言,卻聽不懂他在說什麽話。她覺著,應試教育十幾年,都沒聽過這麽多的英文。

薑煙隱隱約約記著,前些日子,那些深夜,她也聽到過這些一連串的英文。隻是聲音斷斷續續的,分貝也比現在小了許多。當時還以為是工作量突然加大,出現的夢境。

如今想來,是和今天一樣,持續幾十分鍾的爭執。

他不是處理過那個路茵茵的事情,隻是瞞著她沒讓她知道......

等那些英文已經徹底沉寂後的數十分鍾,她才小心翼翼推開門。薑煙快要記不得自己在門口站了多久,隻是換下鞋的那刻腿腳襲來陣陣麻意,讓她險些歪倒在地。

好在楚慕川及時出現,把她抱到了沙發上。

“沒事吧?”他的眉毛皺成一團,臉上染滿了煩躁。

“沒事,”薑煙連連擺手,臉上掛著小心翼翼的笑,擔心再讓他多生一點氣。

“我明天就和Lisa講,讓她少安排一些工作。”

“嗯?”

楚慕川按住她後腦勺,在她額上印了個清淺的吻,臉色緩和了一點兒,“不然還沒成名人就先累垮了,要我怎麽辦?”

“你就是為這個生氣的?”薑煙抬眼看他恢複了的神色,心中詫異。

“不然呢?”楚慕川含笑望著她,眉宇飛揚,“帶你去看個好東西。”

說罷,不等薑煙緩過勁兒來,他就再次將她抱到了餐桌旁。

“我已經沒事了,快把我放下來!”薑煙拍著他緊繃的背肌,卻也沒下重手。等看到他準備驚喜後,手臂卻是完全僵直在了原位。

堆滿整張餐桌的豐盛菜肴,散發著讓人垂涎欲滴的香味,把薑煙饞的咕咚吞了口口水。

“這些都是家常菜欸,哪家餐館廚子手藝這麽好?看起來就很好吃!”

“一家叫楚慕川私房菜的餐館,今天新開張,隻接待薑煙一位顧客。”

薑煙摟著他脖子的胳膊越發用力,讓楚慕川不得不齜牙咧嘴地將她放到了椅子上。她遲緩地眨著眼睛,盯著楚慕川好半天,“之前也沒聽你說過會做飯,而且手藝堪比大廚,我都吃兩個月外賣了。”

楚慕川歎口氣,“自打上次吃了您做的愛心便當後,我便下定決心苦練廚藝,以免後半生慘遭荼毒。”

“我這是練習了兩個月之後的成果,你嚐嚐看,不喜歡我接著練?”

薑煙夾了塊紅燒肉,有些冷掉,但入口肥而不膩,香甜可口,一點不輸餐廳裏一小碟就賣一百塊的水準,滿意地點了點頭。看楚慕川也沒坐下,隻是盯著她,笑的如沐春風,不禁懷疑起剛剛在門外站了半天聽到的是否隻是錯覺。

“怎麽了,不好吃?”

薑煙頓了頓,猶豫道:“剛剛......我都聽到了。”

......

看楚慕川猶豫著沒有回答,薑煙猜到了幾分,忍住眼眶裏打轉的淚水,低下頭繼續扒碗裏的飯,半響倏地笑了開來,“看來我今天要多吃一點,不然說不定哪天就吃不到了。”

“薑煙!”楚慕川按下她的手,用力過大,飯碗和筷子都飛了出去,‘砰’地一聲響,是瓷器碎裂的聲音。

不用看,就能猜到白飯噴濺在四處的畫麵是多麽不堪。

“不要再胡思亂想,我們、我隻會和你結婚。”楚慕川縛住她雙手,在她耳後一字一句道。

“她在你家裏住那麽多天,你一句解釋都沒有,我怎麽可能不胡思亂想!”薑煙用力掙脫,對方卻像是定死了一般,怎麽都不肯鬆開。

“他們是我爸媽,生下我的人,這個我怎麽都改不了的。”

“你是不是要說,如果最後他們以死相逼,逼你娶別的女人,你也會答應?”薑煙苦笑,麵前的飯菜像是苦味素,飄來陣陣催人幹嘔的味道。她厭惡地推掉餐桌,擺滿食物的桌子在刹那間傾倒,飯菜油膩汁水浸在白色天鵝絨地毯上,讓楚慕川的一顆心也像是染上汙漬,怎麽洗都洗不掉。

“你不能這麽不信我!”楚慕川竭力讓自己語氣聽起來平靜,但發出來的聲音還是像碎掉的玻璃邊一樣,鋒利刺耳,“我已經做到了能做的極限,而且最近我還要籌備新公司,忙到一塌糊塗!”

“你以為隻你一個人忙,我不也是行程擠著行程,連休息時間都沒讓Lisa排,不就是為了能多一點時間跟你相處?”

他以前無論再生氣,都不會用吼的,這是怎麽了?

薑煙看著麵前的男人,眼神越發冰冷,“楚慕川,我隻問你一句,要是你爸媽以死相逼著,要你娶那個路茵茵,你會不會答應?”

“我......”

“不用再說,我都明白了!”如果不能夠得到對方父母的同意,那這段戀愛還有什麽意義。薑煙毫無留戀的起身,望著垂下頭的男人,語氣透著無奈,“我們都需要冷靜一下,這段時間我會到白妤那裏住,什麽時候你能給出一個讓我滿意的答複,什麽時候再聯係我。”

......

直到聽見門重重關上的聲音,楚慕川剛才如夢驚醒般,緩緩抬起頭來。眼前隻剩滿地狼藉,和他發顫的手指。

如同被人重重打了下後腦勺,他倏地站了起身,卻在快要走到門口時,停滯住了腳步。

耳邊還回**著那句沙啞的,像枯樹皮一般的,‘IM sick. almost die’。

就像薑煙說的,他不可能完全拋下他們。即使先前幾乎完全斷了聯係,生死關頭,還是不能夠......

“我跟她吵架了,吵得還挺凶的......”

徐然接到楚慕川電話時,已經是淩晨兩點。原本睡意朦朧,眼睛勉強才能睜開,卻在聽到這話的瞬間,驟然清醒。

吵架了?他該說些什麽?快去把她哄回來,把她攥緊到手心?可說出這些時,心裏又真的是這樣想的嗎?

不是......

原本以為,連些天的忙碌,會漸漸淡忘掉這兩個人,這一件事。

可現在看來,卻是一點都沒忘掉。

“你為什麽不說話!”楚慕川話語聲近乎咆哮,而後又轉為極致的暗啞,“連你都覺得是我的錯?”

......徐然心煩意亂地按下結束通話,把手機關掉,徹夜失眠。

拉開窗簾時,陽光刺眼到讓徐然本就昏昏沉沉的腦袋越發混沌,他用手臂在眼前擋了會兒,果斷拉回了窗簾。

室內再度變得昏暗,像是深沉的夜,看不到人們臉上的任何情緒。

已經晚了,就不必再忙碌。

這是一個絕好的,不去工作的理由。

......

薑煙本打算續租先前和李荔同住的那個房子,可李荔自從和崔達去了沙漠後,便迷上了這種邊旅行邊賺錢的生活。

她索性用全部積蓄買了輛飯車,和崔達二人繼續向西出發。昨晚她和李荔視頻通話,對方還在炫耀男朋友沿途拍攝的風景照寄給雜誌社,賺到了不少錢,足夠兩人下個月的開銷。

薑煙一邊祝福,一邊又對自己的境遇感到惆悵。和楚慕川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和解,或者永遠不會。

那她也不可能,一直麻煩白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