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老家回到縣城的第二天,文質彬又不由自主地來到素芳姐租住的地方來找她。然而,這裏已經人去屋空,給她打電話,卻無法接通,再打,就關機了。文質彬不甘心就這樣與素芳姐失去聯係,幾天時間裏,不斷地給她打電話,然而,幾天後,她的手機成了空號。
文質彬於是騎著電動車,頗費了些周折,趕到她所在的村去找她。在村民的指點下,他來到了素芳家,現實的狀況比預料的還糟糕,這哪裏還是個家,屋子已經被燒得隻剩下幾道焦黑的殘垣斷壁,被燒壞的家具、衣物、鍋碗瓢盆等東西與磚石混雜在一起,看來火災發生後,根本沒有收拾過。看到此情此景,文質彬知道,素芳是不可能再回來住了,於是,他隻好悵然若失地離開這個小村,返回到了縣城。
“看來,素芳姐是有意躲著我呢,她說過,希望我能找一個更適合我的對象。她知道,如果有她,自己是不會去另找對象的,所以才故意避而不見。”想到這裏,文質彬不由長歎一聲,終於下定了另找對象,早日結婚的決心。為了斷絕對素芳的思念,他幹脆將她的手機號也刪除了,其實不刪也沒用了,因為這個號已經成為空號,刪了其實隻是為了避免再翻到這個號時徒增傷感。
在找對象過程中,文質彬總是有意無意地將素芳姐當作標準,毫無疑問,無論是熟人牽線還是婚介所介紹,半年多時間過去了,他一直沒有找到自己心儀的人。因而,到了來年春天,寒假開學了,他仍然未能實現脫單的希望。
文質彬不由心灰意冷,便打消了繼續相親的念頭。寒假開學了,還是好好上課吧,至於結婚成家的事,隻好交給命運了,如果找不到像素芳一樣的女人,自己寧可單著,也不願與一個無法托付終身的人走入婚姻。
時光過得飛快,轉眼天氣暖和了,杏花、桃花次第開放,春意盎然 的鬧春時節來臨了。在一個周末的上午,文質彬應縣作協張玉琢主席之約,參加縣文友們組織的一次春遊。來到城外,看到山上爛漫的桃花,仍然孤身一人的文質彬倍覺傷感,古人的詩句不由脫口而出:“原來姹紫嫣紅開遍……”
就在這時,文質彬隱約聽到自己的手機突然響了一聲。
“誰給我打電話呢?”文質彬一邊嘀咕一邊停下了腳步,就在他掏出手機接電話的時候,鈴聲停了。
文質彬將手機重新放回兜裏,才說要隨著大家繼續向山上爬去,手機又響了起來。
“誰打電話呢?難道是班裏發生了什麽事,年級領導催促自己回去處理?”文質彬一邊想著,一邊又從兜裏掏出了手機。一看,卻是個陌生號,文質彬不由暗忖:“到底是誰呢?”一邊想著一邊接通了電話。
“喂,您好……”文質彬喘著氣說。
然而對方卻不說話,稍頃,手機裏傳出暗暗的悲泣聲。
“誰呢?哭什麽?”文質彬一邊滿腹狐疑地想著,一邊提高嗓音,繼續喊道:“喂,您好,請問您是……”
又過了片刻,手機裏傳出嚶嚶的哭聲,文質彬覺得特別耳熟,然而一時卻又想不起是誰了。突然,一個人的身影出現在他的腦海,他不由大喊道:“素芳!你是素芳姐,我找得你好苦啊,素芳姐,你在哪兒?……素芳姐,說話啊……”文質彬焦急地喊道。
又過了好一會兒,素芳“哇——”地哭了起來,邊哭邊說:“質彬,你好嗎?我本不想打擾你,可是,我管不住自己,我實在是太……”
“姐,我很好,你放心,我隻是特別特別想你,可是,從去年暑假就再也聯係不上你了,這半年多的時間,我……我度日如年啊……對了,姐夫怎麽樣了?去年我就覺得他狀況很不好……”
對方又驟然停止了說話,稍頃,她說道:“沒了,他終於解脫了,我也解脫了……”
“什麽?沒了?什麽意思?……”文質彬急切地問。
“死了!”素芳回答。
文質彬不由一陣激動,喊道:“什麽時候沒了的?”
“去年年前就死了,一晃已經過去三個多月了,唉,他總算解脫了,我也解脫了,伺候了他十多年,我也算對得起他了……”素芳自言自語般地說。
素芳的話還沒有說完,文質彬喊道:“姐,你現在在哪?”
“怎麽了?”
“別問怎麽了,你告訴我你現在在哪?快說!” 文質彬的口氣像命令。
“我在車站,昨天是清明,我回老家給你姐夫上了個墳,現在我打算到省城打工,掙些錢,給孩子準備學費啊,今年後半年,大妮就要讀大學了……”素芳說。
“姐,你不要動,在原地待著,我現在立即去車站找你!”說完,文質彬掛了電話,向山下跑去。
“文質彬,你這是去哪兒,桃花開得這麽好,才到半山腰,怎麽突然走了?”作協主席張玉琢喊道。
文質彬哪裏聽得到張主席的喊叫,他隻聽到耳邊呼呼地風聲刮過,素芳姐豐滿誘人的身影不由地在他麵前晃來晃去。不過幾分鍾的時間,他就到了山腳,騎上放在這裏的電動車,飛一樣地向縣客運中心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