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的山間森林裏,萬物都在悄無聲息地複蘇,回暖的氣溫與寒夜碰撞,迷霧漸漸累積,侵吞了整座山。
此刻是夜裏十點,寧城北部的定雲山高聳入雲,濃霧纏繞。
原本極速行進著三輛商務車,到了山腳下的迷霧陣,卻也不得不慢下速度來。潛伏著的是看不見的危險,誰都不敢大意。蜿蜒的山路上,寒意與夜色迎麵卷來,即便是開著暖空調的車內,都覺得發涼。
大約緩慢行進十多分鍾後,車行駛到山腰的位置,再也無法前進。
這裏的能見度已經低於5米了。黃鬱然從車上下來,走到最後一輛車邊,車內眉頭緊鎖,胡子拉渣的邵川放下車窗,聽他說完前麵的情況。邵川彈了一下手上的煙,朝對講說道:“帶好裝備,全員下車徒步。”
情況比想象的更糟糕,雖然邵川等人都有過濃霧天氣救援的經驗,但定雲山山勢陡峭,山地路況複雜,連綿的山,目前隻開發了一個山頭。
好在這支登山隊伍的位置比較好找,走了大約七八分鍾,遠方戶外的大巴車像魔幻世界裏的列車一樣,暖黃色霧燈在一片冷冽中透出光來,照出車前幾個人影。
“我們是遠方戶外的,今晚在不遠處的山腰處紮營過夜。兩個小時前我接到了隊員的信息,有兩個人困在了山上。山頂信號差,收到這條信息之後就再也聯係不上了。我隻好向你們求救了。”
邵川查看了一圈附近的情況,再走回到這個穿著戶外登山服的一個中年男人麵前,身後的大巴車裏,剩餘的登山者都坐在車內,有人焦急地往外麵張望,有人蓋著毯子已經睡去。
距離聯係救援隊,已經過去一個半小時了。
邵川問道:“走失的人員,是登山愛好者嗎?”
“是的,他們夫妻二人登山一年了,五十多歲還很愛冒險。其實我早該想到的,來之前他們就一直說要去登頂,可定雲山上峰很危險,我以為他們隻是說說而言,壓根沒注意。”
“你看,這是發過來的視頻……他們現在被困在這裏,可我們在這條路線上隻到過山腰,這在哪裏我還真不知道。”說話的人是遠方戶外的老板何建宇,他說著拿出一個本子,“我們略微找過一些地方,做了標記,不知道有沒有幫助。”
邵川走上前,從何建宇的手裏拿過標記了的圖,倒是記錄的很仔細,筆跡也秀氣,邵川問:“這是您寫的?”
“是我女兒,但她第一次出來登山,寫得不專業。”何建宇答道。
邵川了然的點點頭,這樣的記錄有助於他們搜救,但每個人記錄的方式不一樣,最好是當麵溝通。邵川吩咐了黃鬱然準備東西和分配任務,又對著定雲山四周的細細查看,另外讓何建宇去大巴車把女兒叫過來。
黃鬱然愁眉不展,站在邵川身邊等他調度完,見他疲憊的仿佛隨時都能倒下,黃鬱然開口:“不如你在這裏休息吧,災區五六天你幾乎沒合眼,接下來都是山路,什麽個情況都不清楚,你要是一晃神……”
“不會的。”邵川瞥了他一眼,把手中的書塞到黃鬱然手裏,“一會兒你帶頭我調度,你問一下他女兒吧。”
“邵川,在災區情況危急,我就不說了,但你答應過荊然……”
“照我說的做!”邵川幾乎是喝止他。
兩個人之間突然都帶著一點火氣,黃鬱然收了本子,深吸了幾口氣調節心裏的怒火,拿過他要裝到身上的對講機,神色堅決:“邵隊,請你留在這裏,我們這五支隊伍,還要你指揮。”
邵川熬的通紅的眼睛裏,迸射出幾分妥協,他低頭嗤笑,說道:“謝了。”
“你們兩個,誰是隊長?”二人之間的火氣剛削減,一個清朗爽快的女聲從霧中傳來,襯著大巴車的燈光,隻見一個修長纖弱的身影慢慢浮現出來。不肖一會兒,一個紮著高挑馬尾辮,手拿登山杖,麵色微紅的女生站在了黃鬱然和邵川麵前。
她目光如炬,唇紅齒白,一道颯爽的劍眉襯得她此刻像個女英雄。
黃鬱然笑眯眯看著她,指了指邵川:“我們邵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