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佳熹轉眼過去,放在霧中挺拔的身影此刻被具化,一雙充滿血絲的雙眼又冷又狠,定雲山的濃霧仿佛鑽進了他眼裏,迷的人看不清,卻更想一探究竟。女人大約都是顏色動物,好比看到好看衣服和好看男人,總會心情開朗,嘴角微揚。

“你好,我是……”何佳熹微微一笑,伸出手來。

“何先生的女兒是吧?這個圖是你畫的?經過了勘查還是憑印象畫的?”邵川不等她說完,就連忙從黃鬱然胳肢窩下抽出本子,將手繪的路線圖遞到她麵前,“我們希望你說的越詳細越好,加快救援效率。”

何佳熹微怔,方才的好印象消失殆盡,覺得這位樣貌不凡的隊長有些盛氣淩人,她二話不說,同樣利落地從邵川手裏搶過本子,撕下一張塞到邵川手裏,揚眉道:“邵隊,我是何佳熹,辦事兒前得把自我介紹說了吧?”

邵川輕咳喉嚨,點點頭,拿著手裏那一小張變形的記錄圖,顯得有些尷尬。黃鬱然悶笑,拍了拍邵川肩膀:“我先過去整隊,隨時等你指揮信號。”

邵川挑眉,表示同意。他低頭瞅了眼記錄圖,目光中帶著幾分打量,揮了揮手:“抱歉,救人心急。到設備車裏吧,我有幾個地方要問你。”

“邵隊,我建議你們從B路上去,根據我的了解。這兩位是極愛冒險的登山員,而定雲山從這裏再往上都是沒被開發過的,他們喜歡走這樣的路。”何佳熹一邊跟著他,一邊利索地說道:“這裏我以前來過,b路線或許沒那麽準確,但我知道是最難走的一邊。”

邵川推開車門,兩個人快速鑽進車裏。正在做通信維護的徐海雙徐海生兄弟倆喊了聲邵隊,又看了眼跟進來的美女,有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何佳熹朝這對雙胞胎兄弟微笑示意,見邵川盯著機器上的地圖不做回答,心裏有幾分惱火,繼續道:“我敢保證,我說的是符合現實情況的。”

邵川回頭睨了她一眼,說道:“那你能保證他們不會自行走動嗎?”

“嗯?”何佳熹一瞬間沒明白他的意思。

那人不再說什麽,而是拿過對講機道:“老規矩三人一小組,我們會不間斷和受困人聯係,你們務必要保持安靜聽有沒有求救聲、手裏的搶燈不要停止晃動,一旦聽到求救聲馬上三人輪流喊話。其餘聽我處指揮,即刻上山。”

對講機中傳來幾聲鏗鏘有力的應答,隨後便不再有任何聲音。

何佳熹還沒有想明白,但對邵川不聽取她意見作安排的行為很是不滿。此時邵川轉過身來,耐心說道:“何小姐,我們目前隻接受到了他們的求救信息。所以不排除他們等待時間久了會因為等不及或者害怕等心理,離開山頂去找下山的路。如果我們隻走一條路線,而不是分散,就容易錯失。”

“可你們就十五個人,怎麽夠?”何佳熹反問,她指了指那張記錄圖:“還有,你要問我什麽?”

邵川自動忽略前一個問題,側身拿過小紙,點了點上方的五角星標記的位置:“你怎麽能確定他們就在這個山頂?定雲山山頭有好幾個。”

“我因為工作的關係,之前跟著山下的住民上去過這裏大大小小七八個山頭。隻有這個山頂,是有一塊天然大石和一個平緩坡的,和他們發來的視頻一樣。”何佳熹解釋道。

邵川點點頭,不置可否:“這個虛線什麽意思?”

何佳熹看了一眼,皺眉道:“是一個小斷崖。”

邵川驚覺,他點開地圖,讓何佳熹指點。何佳熹麵對這樣樹林林立的俯視地圖,有些發懵,原本進來時的氣場漸漸弱了下來,她仔細地看了兩遍,期間邵川出去打了一通電話,再進來時一身的寒氣,但明顯他的臉色比剛才好很多。

徐海雙徐海生兩個雙胞胎兄弟時刻跟進著救援隊的情況,到目前為止已經過去了二十分鍾,依舊絲毫沒有訊息。

另一邊山上,黃鬱然搖晃著手裏的強光手電,好讓走失的人能盡早看到他們。早春非但冷,幾場要人命的細雨之後,這片再茂盛的山林也是一派死寂的氣象。枯木糜爛,濃霧包裹,幾乎每行一步都困難之際。

在來定雲山之前,他們剛結束一場精神與體力雙重折磨的救援,此刻萬籟無聲的寂靜,讓人仿佛進入了困獸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