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佳熹在找第三次的時候,終於確認了地圖上的位置,她說道:“就是這裏,這個小斷崖並不是真正的斷崖,而是在這位置有一個很小的頂峰,疊了很多大石塊在這邊,地圖上這一塊青白色的,就是大石塊。可以走人,非常平穩。但如果想要繼續往上走,就得爬上對麵的一塊巨石,這個巨石上有一顆很牢固大樹,村民走這條捷徑的話,都會帶一根繩子。隻要甩到樹上,就能上去了。”

邵川想到了什麽,又探出身去和在設備車外等待的何建宇說了幾句,又吩咐原本在B路上的黃鬱然小組停下來。待到何建宇回來了,他點頭道:“所有裝備都帶走了,帳篷裏隻有一些平常衣物。”

邵川點點頭,立刻朝那端的人指揮道:“黃鬱然小組放棄B路線,往西北36度方向走,見到巨石堆之後馬上回複。”

何佳熹幾乎是跳起來反對:“邵隊,他們不可能去小斷崖的。上去的路線非常好走,都是平常農民們走的小路。直到巨石堆才有些難度。“

邵川沒有理會她的反對,而是轉過身伸出手,“何小姐回去休息吧,謝謝你提供的消息。”

何佳熹氣急,站起身子就走,等到要關設備車門的時候,她站定了又回頭看了邵川一眼。那人正盯著屏幕,不知道是緊張還是習慣,腳有一下沒一下的抖動著。

“各隊注意,強光手電每人照射到不同方向,哨聲兩短一長,停半分鍾繼續。期間注意周邊情況。”

此刻山中萬籟寂靜,都能聽到飛鳥掠過枝椏的聲音,邵川有條不紊的指揮聲穿過對講機,在山間響起。霧越來越濃,山裏的氣溫驟降,早春濕潤的寒意似乎比冬天還難以忍受。

距離兩人走失已經過去了三個多小時,依舊毫無訊息。

何佳熹又回想起了多年前她親自報道的一個新聞,她看著何建宇焦急得上下大巴車,一根根煙連著抽。幾次何佳熹和他說話,他都已經心不在焉。她知道,如果這次出了事,旅行社關門還是小事,最重要的是何建宇今後都充滿愧疚和痛苦。

想到這裏,何佳熹不願再坐著等消息,相比邵川他們的專業出身,她的平常人心理或許才是對的。與其遙遙無期的等待,還不如上去尋找。

何佳熹趁著何建宇跟別人說話的功夫,偷偷背過了他一貫設備齊全的登山包,順著自己標記好的B路線,開始往山上去。但離開了剛才那一片被暖黃燈光籠罩的位置,何佳熹才有些害怕。

驚鳥寒山,鬼魅無形,大約就是這樣。

她打開了手電,彎腰看著路往上走。濃霧沒有消散的痕跡,過低的可見度讓人成了瞎子一般。平時看上去震撼的山景,此刻一根根枯木直戳天空,仿佛地獄中捆綁人的石柱。何佳熹在經過的每一棵樹上都用到掛車下一片小樹皮,然後緊緊攥在手中。迷霧的狀況讓她之前的自信土崩瓦解,此刻留好後路,心裏便更有底一些。她壯壯膽,加快了往山上走的步伐,大約過了十來分鍾,何佳熹發現自己無路可走——原本清晰可見的路線到了這裏戛然而止。前無通路,後有迷霧。

“有人嗎?”

“人嗎……”

“嗎……”

何佳熹欲哭無淚,此刻真應了那“空穀傳聲比寂靜無聲還要可怕”。

摸索了十分鍾之後,何佳熹準備原路返回,她出來時衣服穿的少,此刻已經凍得瑟瑟發抖,她按照樹木上刮下的樹皮,一點點往山下摸索,卻不小心踩到了一根藤條,整個人狠狠的摔坐在地上,淒厲地喊叫了一聲。她掙紮了一會兒想站起來,但痛得毫無力氣。

這時遠處突然出現了搖晃地電光,還有鏗鏘有力的腳步聲,何佳熹不敢出聲,如果是救援隊的人倒沒關係,若是陌生男人,在這荒郊野外遇上了,何佳熹此刻還毫無還手之力,她光是想想就覺得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