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真的不酸。”何佳熹被他逗笑了,又大喝了一口,“我爸在寧大教乒乓球的,小時候他老逼著我打球打拳,我特別煩。但每次訓練完,他都會帶我來這裏喝上一杯酸梅湯,吃上一碗麵。成癮了。”
對麵被酸掉牙的男人一聽,抓住重點道:“你會打拳?你爸不是做戶外旅行的嗎?”
何佳熹道:“戶外旅行是他的愛好,平時還在寧大上課呢。”
二人沒說幾句話,胡老板已經把麵端上來了,何佳熹喊了他一聲胡叔叔,老板應了下來,曖昧的眼神在兩人身上來回轉:“從小就吃我的麵長大,有好事也不跟叔叔說一聲。”
何佳熹不作聲,直勾勾地盯著邵川傻笑。
邵川白她一眼說:“老胡,有好事第一個告訴你。”
胡老板自當他說的是還沒到領證結婚,便連聲應下,將兩碗麵端到各自跟前,“一碗加蔥加辣,一碗加麵。”
夜色沉沉,校園旁邊的河畔兩旁亮起了古色古香的燈籠,偶有做裝飾用的烏篷船劃過,搖晃的漿勾起咕嚕咕嚕的水聲。
兩碗臉盆大的麵,在二人麵前都快見了底。何佳熹的特大杯酸梅湯早就喝盡,她敲了敲桌子,邵川抬起頭來看她。
“你每次救援完,都是這樣舒緩情緒的嗎?”何佳熹笑道,“小橋流水烏篷船,小花小樹豬腳麵。”
邵川扯過紙巾擦嘴,“一個人的話我會打拳。”
“打拳?”何佳熹挑眉,湊上前,“找個時間咱們較量一下。”
“我怕把你打死。”邵川嗤笑,今天的麵吃的嘴巴發幹,他端起酸梅湯兩大口下肚,又是一陣忍受不了的酸意。
何佳熹笑了,她也擦了擦嘴,說道:“江湖人切磋,點到為止。”
邵川笑著應下,見她情緒明顯高漲許多,這才開口道:“以後你還是別跟現場了。”
“我反倒很慶幸自己去了。”何佳熹微笑,她精致迷人的眼微微眯著,享受酒足飯飽的輕鬆和心底的沉靜,“讓我體驗到救援的更多含義。”
“什麽含義?”邵川問道。
“生命是你們的信仰嗎?”何佳熹慢悠悠地問道,“即使是消逝的生命,你們也會盡力相救。”
邵川眸色一沉,遠處天邊掛著鐮刀形明月,透過一層薄雲正緩緩移動,他想起兒時他也這樣問過徐耀,問他為什麽那麽努力的救人呢?
“我也說不清,但……“徐耀當時正從一場火災現場回來。
“有些東西在你麵前,隻要你的心是熾熱的、認為生命是可貴的,你就會去救。”邵川輕聲說道,如同當年徐耀回答他那樣,可當初的徐耀滿心的熱血,邵川卻早已不知道熾熱的心是什麽感覺。救援,對他來說,現在隻是一個機械的無需通過腦和心的勞動了。
何佳熹笑著點點頭,胡老板從啤酒框裏拿出兩瓶啤酒,順帶著幫他們帶上了被風吹開的柵欄門。
在令人沉醉的春風裏,何佳熹看向沉默的邵川,她喚道:“邵川。”
“嗯?”邵川挑眉。
“你有女朋友嗎?”
邵川呼吸一窒,闔眼道:“沒有。”
“為什麽沒有?”
“命不由我,跟了我的姑娘,會受苦。”邵川睜開眼,毫無錯落地對上何佳熹溫柔的目光。
何佳熹宴宴一笑,“那我就放心和你繼續約會了。”
邵川勾唇,恢複了淡定從容:“我這是給你進行心理疏導,不是約會。”
“噢……”何佳熹點頭了然,“疏導很成功,謝謝邵老師。”
*
兩個人說著說著天色就愈發晚了,何佳熹本來是打算回家裏去住一晚,但後天就是五一勞動節了,支隊要去以前的災區探望,正是要跟節目開拍的日子。所以明天得在支隊協調好所有設備和人員再出發,思慮再三,她決定和邵川一起回支隊去。
今天是楊功成在值班,他見這兩位“大仙”是一起坐車回來的,停車的時候邵隊居然還把一件女式外套遞給了何佳熹。作為反應靈敏的支隊成員,他連忙跑回傳達室調回監控,拍下一段帶有極高揣摩性質的視頻,除開邵川與何佳熹拉了個群,命名為:佳熹是大嫂嗎討論組。
邵川的住在二樓,何佳熹住在三樓。但他走到二樓沒止步,惹得微微沉醉在邵老師“疏導課程”中的何佳熹有幾分疑惑,她開玩笑道:“同一幢樓,就不用送我回去了吧。”
“想什麽呢,我收衣服。”邵川白眼。
何佳熹啊了一聲,“一起吧,我衣服也忘記收了。”
但兩個人誰都沒想到,平日裏空空****的天台上,此刻掛滿了衣服,邵川的架子上也不知道掛著的是誰的衣服,但他的衣服確實是不翼而飛了。何佳熹繞了一圈,才在靠天台牆邊的一個凳子上看到了兩人的衣服。何佳熹喊道:“邵川,這兒呢。”
邵川邊過去邊牙癢癢道:“這群沒紀律的,我……”
話到嘴邊,邵川突然噎住了。他看到自己潔白的體恤上麵,放著的是一個純黑的女士內衣,據邵川有限的了解來看,百分之一百是何佳熹的內衣。他連忙別過臉,伸出手:“把衣服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