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佳熹心中微微觸動,她轉過頭看向邵川,但瞧見的是他剛硬的側臉輪廓,和波瀾不驚的眼神。

“人在麵對這些的時候,總會難以承受的。難以承受生命的脆弱,死亡的慘狀。會害怕,會片刻失落。”邵川扭頭,滿目柔情地看向她,薄唇微微一勾,“所以你有沒有什麽想吃的,我請客。”

人,也會在很多時刻感同身受,在經曆了生命不完美的消逝後,吃是最好的。

何佳熹被他突如其來的貼心給逗笑了,她吸了吸鼻子,扔掉手裏的煙:“你還記得下水前我說的條件嗎?”

邵川點點頭,隻聽到她說:“我的條件就是,你得帶我出去吃一頓好的。”

開車的人聽見了,也輕笑出聲,車開出了山路,眼前是一條平坦開闊的環城路,邵川將油門踩的更緊,吸完了最後一口煙,說道:“放心,保管你吃撐。”

紅色的商務車在環城路上一陣飛馳,這幾天的跟拍工作過於辛苦,路程開到一半何佳熹就睡著了,歪歪地倒在副駕駛座上。下了高架的一個紅綠燈後,邵川看著她睡著的樣子,臉蛋微粉,紅唇輕啟,此時此刻的她哪還有平時和他吵架的樣子,盡顯柔情與小女子憨態。

邵川笑自己擔心過頭,能在這樣不舒服的車裏都睡著,看來她的心理承受力還是沒問題的。

一路好眠的何佳熹不知道邵川曾多次盯著她出神,她直到車子在麵店門口停穩了,才睡眼惺忪坐起身子來。邵川熄了火,拿過她掛在駕駛座椅上的外套扔給她,說道:“到了。”

何佳熹頓時清明,忙拿著外套下了車。

此刻已經是四月的傍晚,天色如生墨,眼前的小吃街上可以說是明燈高掛,混雜的流行歌曲和招攬聲不絕於耳,人頭攢動分不清哪兒是入口。

但何佳熹對這裏熟悉地很,她咧嘴一笑,快步跟上邵川,說道:“這不是寧大的小吃街嘛?你常來?”

“以前經常來。”邵川和她換了位置,讓蹦躂著的何佳熹走在馬路內側,“胡氏麵館,吃過嗎?”

“哎呀,那是我的心頭愛呐。”

說話間就已經到了堪稱為小吃街前三的胡氏麵館,裏麵坐滿了人,兩個人環視了一圈都沒有看到有空位置,何佳熹說道:“要不外麵逛逛,等一等吧。”

邵川低頭瞥她,問道:“你這肚子還能等?”

“……”何佳熹捂著早就餓得咕咕叫的肚子,歪了歪腦袋,“那怎麽辦嘛,邵隊。”

人聲鼎沸中,她的聲音細若蚊蟲,但就像風一樣地鑽進了邵川的耳朵裏,好像一片羽毛在他耳邊撓癢癢一樣。邵川不自然地別過頭,進到廚房裏不知道和老板說了點什麽,老板笑得前撲後仰,然後幫他從後門門口拿了一個小桌子出來。邵川又幫著搬了兩個凳子出去,然後站在門口的暖黃燈下,衝何佳熹招招手。

何佳熹穿過廚房,見老板娘在洗菜,她喊了一聲:“阿姨,在忙呢?”

“呀,佳熹啊。”老板娘見到她有幾分意外,“好久沒來了吧,和你叔都惦記你呢。”

“嗯呀,我們家不住學校這邊啦,我又上班了,不太過來這邊了。”何佳熹解釋道,“您先忙著啊。”

“好咧好咧,要吃什麽和你叔說。”

邵川手叉腰看她和老板娘寒暄完,這才帶著她從後門出去,繞過一堆啤酒框便是一個圍著門欄的小花園, 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放著,倒有幾分自己後屋的愜意。

何佳熹坐定,眼睛圍著四周又提溜了一圈,驚喜道:“我也算是在這裏吃了十多年了,怎麽就不知道還有個小花園。”

邵川道:“老板娘的兒子是我媽的學生,他告訴我的。人多的時候他們家就在這邊吃飯。豬蹄麵吧?要不要飲料?”

“酸梅湯吧。”何佳熹吞吞口水,見他利落的寫好了菜單送去,肚子更是咕咕叫得厲害。

酸梅湯是何佳熹最愛喝的,這裏的酸梅湯是老板娘自己親手做的,所以不多得,有時候特地來喝都喝不上一杯,估摸著是現在天氣還沒有特別熱,到了傍晚竟然還有很多。老板娘大方,給她拿了一個超大的玻璃杯,滿滿得一杯,邵川端過來的時候,手一晃都能晃出來。

“啊,真爽快。”何佳熹大喝了一口,眼睛眉毛都皺在了一起,“你喝嗎?”

邵川搖搖頭,“沒喝過,太酸。”

“不酸呀,阿姨今天做的特別好。”何佳熹拿過他跟前的小碗,給他倒了一些,“凡事都要嚐試一下。”

邵川半信半疑,端起碗嚐了一口,酸的直直搖頭,把碗遠遠地放在一邊,皺眉問道:“何佳熹你味覺失靈?”